消息传出来那天,裴璟槐被叫去了吏部。
回来时官服都没换,坐在冷冰冰的正堂里发呆。
青荷打听到的原话是“永宁侯裴璟槐,暂停一切公务,在家候查。”
温茹羽慌了。她终于意识到,这艘船不但漏水,还在沉。
当天晚上,她收拾了包袱想跑。
被老夫人的人在后门截住了。
“温姑娘,进来的时候没请帖,出去的时候也不能没规矩。”
“六千两的债,总得有个说法吧?”
温茹羽站在后门,抖得像筛糠。
她大概没想到。进侯府容易,出侯府难。
债主们堵着前门。老夫人守着后门。
她插翅难飞。就在这个时候,裴璟槐做了一件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再次来找我。这一次,不是商量。
是求。他跪在我面前。
永宁侯裴璟槐,当朝四品,跪在一个被休弃妇的面前。
“箬昀。”他的声音哑了。
“我错了。”
“休书是我写的。我收回。你回来。”
青荷在旁边冷笑。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五年前他站在花轿前接我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
眼里没有喜悦,只有例行公事的淡漠。
五年来他没为我弯过一次腰。
如今跪下来了。不是因为爱我。
是因为需要我。“侯爷,妾身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温茹羽没有欠债,如??????果侯府没有亏空,如果御史台没有弹劾”
“你今天还会跪在这里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就是答案。
我站起身。
“休书已写,白纸黑字。”
“嫁妆已还,银货两清。”
“我与裴家,再无瓜葛。”
他抬起头看我。
眼眶通红。“箬昀……”
“侯爷。”我打断他。
“五年前你娶我,是因为需要我的嫁妆。”
“五年后你休我,是因为觉得不再需要了。”
“今天你跪在这里,又是因为发现还是需要。”
“从头到尾,你需要的都不是我。”
“是我身后的东西。”
他身体一震。我转过身,走向内室。
“青荷,送客。”
身后传来膝盖撑地站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
门关上了。我坐在窗前,看院子里的桂花树。
冬天的桂花树只剩枯枝。
但根还在。春天会再长出来。
11
年关到了。侯府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冷清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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