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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不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如今换他母亲来说。

打在他脸上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种下的果。

但老夫人做的第三件事，出乎了我的意料。

她来找我了。不是让人传话。

是亲自坐着马车来的。

七十二岁的老人，在腊月的寒风里来了我这座小院。

我在门口迎她。她下车的时候，我看见她瘦了。

才几天工夫，颧骨都凸出来了。

“母亲。”我还是这样叫她。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箬昀……苦了你了。”

我扶她进去。炭火暖茶齐备。

她坐下来，打量了一圈这个小院子。

“好。比侯府强。”

我给她倒了茶。她喝了一口，放下。

沉默了很久。“箬昀，老身今天来，不是替那个不孝子求情的。”

“休书已写，覆水难收，老身心里有数。”

“我来，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

她看着我。“对不起。”

“裴家亏欠你的，老身认。”

我的鼻腔微微发酸。

五年了。第一次有裴家的人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母亲不必如此。”

“嫁进裴家，是沈家和裴家两厢情愿的事。如今缘分尽了，各走各路。妾身不怨。”

老夫人摇头。“不怨是你大度。但亏了就是亏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支翡翠簪子。翠色极好，通体无暇。

“这是裴家祖母传下来的东西，不在侯府财产里，是老身的私物。”

“你拿着。”

“不值几个钱，算老身一点心意。”

我没接。“母亲留着吧。侯府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

她苦笑了一声。“侯府？侯府如今连口像样的饭都开不出来。”

“那个温茹羽连灶台都不认识，一屋子人等着饿死。”

她把簪子放在桌上。“箬昀，你是好孩子。”

“以后的日子，好好过。”

“别再回头了。”我看着那支簪子。

翡翠的绿映着窗外的雪光。

我把它拿起来。“多谢母亲。”

这是裴家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也是唯一一样带着温度的。

10

腊月二十三，小年。

侯府门口又出了一桩大事。

御史台弹劾裴璟槐。

罪名：私挪妻族嫁资、纵容外人骗债、有损官声门风。

弹劾奏章是三天前递上去的。

我不知道是谁递的。

大哥说不是他。

但我猜测和刘掌柜那帮债主有关。他们要不到钱，只能去衙门闹。衙门一查，查到了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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