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只剩米和盐。温茹羽不会做饭。
裴璟槐也不会。堂堂永宁侯府,一日三餐变成了白粥配咸菜。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自家铺子里查账。
掌柜端上一碗鸡丝面。热腾腾的,香得很。
我吃了一口。
很好。不咸不淡,正合口味。
在侯府五年,我从没给自己做过一顿想吃的饭。
全在操心三百口人的嘴。
如今只管自己一张嘴,日子竟这样舒坦。
大哥来了。“箬昀,裴家快撑不住了。”
“还有一件事。”他递来一封信。
“裴璟槐的母亲,老夫人,从庄子上赶回来了。”
我接过信。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写的。
老夫人三年前就搬去了城外庄子养老那座庄子也是我陪嫁的,但我特意没收回来,留给了老人家。
她是侯府唯一一个对我不错的人。
逢年过节会多给我一份赏赐,下人欺我时她帮我说过话。
嬷嬷在信里说:老夫人听说了休妻的事,气得病了两日。如今带病回京,要问个究竟。
我把信放下。“老夫人回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休书已写,嫁妆已收。”
大哥点头。“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老夫人怕是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裴家那个败家子,有苦头吃了。”
老夫人回京那天,温茹羽躲在房里没出来。
裴璟槐跪在正堂。隔着两条街,我都能想象那个场面。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儿子面前。
五年前她亲自去沈家提的亲。亲口对我娘说:箬昀嫁进来,我拿她当亲生女儿。
如今这个“亲生女儿”被一纸休书扫地出门。
而进来的是一个带着六千两赌债的落魄女人。
换谁都得气出病来。
09
老夫人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温茹羽从主院搬到了最偏僻的柴房旁边。
第二件,让裴璟槐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
青荷回来说的时候,我正在写字。
练的是我娘教我的簪花小楷。
嫁进侯府后就没练过了,手生得很。
现在有的是时间。裴璟槐从祠堂出来后,据说跟老夫人大吵了一架。
“母亲!我与箬昀早就没有感情了!休她是迟早的事!”
老夫人冷笑。
“没有感情?那你这五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人家的?”
“你休了人家,连嫁妆都想赖着不还。”
“裴家的脸被你丢尽了!”
裴璟槐不服气。“沈家不过是商户”
一声脆响。老夫人的拐杖敲在地上。
“商户?没有沈家这个商户,你连这根拐杖都买不起!”
“你爹活着的时候就说过,裴家到你这代只剩一个空壳。”
“我亲自上门求来的亲事,被你一封休书毁了。”
“你对得起谁?”
裴璟槐被骂得哑口无言。
这些话,五年来没人敢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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