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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那是他爹留下的。卖了八十两。

八十两，够侯府撑三天。

第九天。第一个债主上门了。

是城东布庄的刘掌柜，裴璟槐去年用我的绸缎庄做担保，赊了两千两的布匹。

如今绸缎庄回到我手里，担保失效，刘掌柜来要账。

裴璟槐关起门不见。刘掌柜在门口骂了一个时辰。

左邻右舍都出来看热闹。

第十一天。温茹羽的姨母家也来人了。

来的是姨母的儿子，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他在侯府门口大声嚷嚷。“温茹羽！你躲在侯府享福，我娘的债谁来还？”

“当初说好了，你嫁进侯府就替我家还债！”

“六千两！一个子儿不能少！”

这一嗓子，整条街都听见了。

温茹羽的“白月光”面纱，第一次在人前被扯了下来。

裴璟槐站在门内，脸色灰败。

他终于知道了。温茹羽不是什么念旧情才回来找他。

她是来抱大腿的。

第十二天。裴璟槐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

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直裰，站在我家门口。

青荷来报的时候，我正在看账本。

沈家的生意在我接手后，比以前还好。

那些铺子和田庄离了侯府的消耗，利润涨了三成。

“让他进来。”裴璟槐走进厅堂，打量了一圈。

看到桌上的茶点，墙上新挂的画，窗台上一盆水仙。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在侯府五年，我的院子从来这样素净。

因为银子都拿去填窟窿了。如今离了侯府，反而过得体面了。

“坐吧。”他坐下来，端起茶，又放下。

“箬昀。”他叫了我的名字。

五年里他叫我“沈氏”，偶尔叫“夫人”。

从没叫过名字。今天倒叫上了。

“侯爷有何贵干？”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嫁妆的事，能否通融。”

“铺子和田庄，你先拿回去。但银子……能不能分三年还？”

我看着他。“三年？”

“是。”他低声说，“侯府实在周转不开。”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侯爷，妾身问你一件事。”

“城南春风巷第七号院子，是谁买的？”

他身体僵了。“用的哪家铺子的账？”

他不说话了。

三千两。两年前。”

我慢慢地说。“侯爷用我的嫁妆银子给温茹羽买的院子，也打算分三年还吗？”

满室寂静。裴璟槐的脸色白得像窗外的雪。

他张了张嘴。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侯爷，我再问你一件事。”

“温茹羽的姨母家欠了六千两赌债，侯爷知道吗？”

他瞳仁一震。“温茹羽进侯府，是来避债的。侯爷知道吗？”

他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茹羽不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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