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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气色不错。”

第二句话：“裴家撑不了一个月。”

我给他倒茶。“怎么说？”

他坐下来，从袖中抽出一份清单。

“我让人查了。裴家除了你那些嫁妆，自己的家底就剩一座空宅子和每年四千两俸禄。”

“他欠着几笔外债，都是拿你铺子的名号做的担保。你的铺子一收回来，债主就该上门了。”

我皱眉：“什么外债？”

大哥冷笑。“两年前他在外头买了一座小院。”

“登记在温茹羽的姨母名下。”

我手指微微一顿。“两年前？”

“是。他和温茹羽的来往，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我以为是三个月前。

原来是两年。那封信不是开始，是收尾。

他已经在外头安顿好了温茹羽，养了两年，觉得时机成熟了，才写的休书。

怪不得那天他下笔那么快。不是一时冲动。

是蓄谋已久。我捏着茶盏，指尖泛白。

青荷在旁边低声骂了一句。

大哥看着我，语气平淡。

“箬昀，还有一件事。”

“那座小院的银子三千两是从你的当铺账上走的。”

“也就是说，他拿你的嫁妆银子，给温茹羽买了房。”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还有吗？”

“有。”大哥又抽出一张纸。

“温茹羽的姨母家欠着赌债，六千两，去年在京城钱庄借的。”

“温茹羽进侯府，不是因为什么旧情。”

“是她姨母家还不起债，需要侯府的名头撑场面。”

“她来裴家，是来避债的。”

我把纸接过来。上面写着借据的编号和金额。

六千两。温茹羽进门时只带了一口旧木箱。

因为她连像样的嫁妆都凑不出来。

她不是什么白月光。她是一个落魄到走投无路的女人，抓住了裴璟槐这根救命稻草。

而裴璟槐为了她，休掉了唯一能养活他全家的人。

蠢不蠢？蠢。但不关我事了。

我将纸收好，对大哥说了一句话。

“哥，这些债主的消息，先别声张。”

“等一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撑不住，主动来找我。”

大哥看了我一眼。笑了。“果然是沈家的女儿。”

07

我等了十二天。十二天里，青荷每天让人去侯府附近听消息。

消息一天比一天精彩。

第三天。侯府厨房改了食单，把四菜一汤缩成了两菜一粥。

温茹羽大发雷霆，摔了一只碗。

那只碗是我陪嫁的越窑青瓷哦，不对，我走的时候搬走了。

她摔的是侯府自己的粗瓷碗。

第五天。十几个下人联名告假。

说家中有事。其实是月钱发不出来，人心散了。

第七天。裴璟槐卖了书房里一对紫檀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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