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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搬到第十二抬的时候，裴璟槐叫了停。

“等等。”他走下台阶，指着一口红漆木箱。

“这口箱子里装的什么？”

周管家翻了翻清单。

“回侯爷，是沈夫人陪嫁的苏绣十二幅、蜀锦二十匹、云锻三十匹。”

裴璟槐沉着脸：“这些东西五年来侯府也用了不少，不能全算她的。”

周管家低着头不说话。

我从廊下走出来。“侯爷，这些东西入库时有封条，出库时有签收。”

“五年来侯府用了我多少布匹，多少绸缎，账册上清清楚楚。”

“用掉的，我没要侯爷还。”

“没动过的，原样搬走。”

“侯爷觉得哪里不妥？”

他盯着我，眼底有怒意。

“沈箬昀，你何必做得这样绝？”

我淡淡道：“休书是侯爷写的。”

“妾身不过是照规矩，取回自己的东西。”

“绝不绝的，要问侯爷自己。”

他攥紧了拳头。温茹羽赶紧上前拉住他。

“璟槐，算了，让她搬吧。我们不靠这些也能过。”

这话说得轻巧。裴璟槐的脸色松了松。

他大约觉得温茹羽通情达理。

可我看见温茹羽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比裴璟槐清楚。这些东西搬走之后，侯府就是一个空壳。

黄昏时，最后一抬箱笼装上了马车。

沈家的管事在门外候着，一脸恭敬。

“大小姐，东西都齐了。大少爷在城南宅子等您。”

我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永宁侯府的匾额。

五年了。我在这块匾下进进出出，管家理事，操持上下。

三百口人的冷暖，经我的手。四季的开销，过我的账。

年节的排场，费我的银子。

可从头到尾，裴璟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饭来张口、银子够花、体面不失。

至于这一切是谁撑起来的？

不重要。直到撑着的人走了。

青荷扶我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温茹羽的声音。她站在门口，对下人说了一句话。

语气已经不是白天那样温柔了。

“把正堂的炭火烧旺些！冻死人了！”

下人低声答：“回温姑娘……炭不够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温茹羽压着嗓子的怒意。

“这叫什么侯府！”

我放下车帘。笑了。

第2章

06

我搬去了城南。大哥沈柏珩早在三个月前就置办好了一座三进宅院。

不大，但干净敞亮。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品种。

青荷把行李归置好，泡了一壶热茶。“夫人不，小姐，咱们终于出来了。”

我坐在窗前，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五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冬天也可以不冷。

大哥第二天来看我。他比我大三岁，继承了沈家的商号，如今是京城数得上号的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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