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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进门不过五日，便来替裴璟槐当说客。

“温姑娘。”我把茶盏放下。

“夫妻情分是什么？”

“是我嫁进来五年，管着三百口人的吃喝拉撒。”

“是我拿自己的嫁妆贴补侯府，一文钱没要他还。”

“是我每年给他置办四季衣裳、人情往来、官场打点。”

“而他连我陪嫁的田产有几亩都不知道。”

我顿了顿。“这种情分，温姑娘也想要？”

她的笑容僵了。我站起身。

“嫁妆该还就得还。至于侯府日后怎么过”

“那是侯爷和温姑娘要操心的事了。”

“恕不奉陪。”温茹羽走了以后，青荷气得直跺脚。

“她凭什么来劝夫人！她算什么东西！”

我坐在铜镜前，慢慢拆发髻。“她不是来劝我的。”

“嗯？”

“她是来探我的底。”

青荷一愣。

“看我院里有炭有茶，看我不急不慌。她回去会告诉裴璟槐：沈氏早有准备，不是好糊弄的。”

青荷咬唇：“那怎么办？”

我对着铜镜，将最后一根银簪拔下来。

“无妨。她看到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没看到的那些。”

当天夜里，我写了一封信。青荷趁夜送出去。

信寄给大哥沈柏珩。

上面只有四个字：可以收网。

大哥的回信次日便到了。只有一个字：好。

随信附了一份文书。城中四十七间铺面的过户手续，全部办妥。

三座庄子的地契已从侯府取回。

八万两白银五年前存进钱庄的那笔利钱加本金，如今是十一万两。

一切都在我名下。这些事，我办了三个月。

从收到温茹羽写给裴璟槐的第一封信开始。

那封信是青荷在他书房抄到的。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的白月光是秘密。

可一个妻子管着全家的账，还有什么是秘密？

温茹羽给他写信用的是“锦云坊”的花笺。

四两银子一刀。那笔花笺钱，是从裴璟槐的月例里扣的。

而他的月例，是我发的。

05

嫁妆开始搬了。周管家带着二十个家丁，从库房往外抬箱笼。

一抬，两抬，三抬。从清早抬到日落。

三十六抬嫁妆，件件有据，样样有单。

当年沈家送嫁时，每一口箱笼上都贴着红封条，写着物件清单。

我娘仔细。

她说：箬昀，嫁出去的东西都要记清楚，万一有一天要拿回来，一件都不能少。

我当时还笑她。觉得她多虑了。

如今看来，知女莫若母。

裴璟槐站在正堂台阶上看。

一箱箱抬出去。绸缎、药材、瓷器、账册、银锭。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温茹羽站在他身后，双手绞着帕子。

她大概在算。这些东西搬完之后，还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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