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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周管家抬起头，满脸苦涩。“老奴说过。”

“侯爷说：后宅的事不必拿来烦我。”

我在屏风后面，无声地笑了。

后宅的事。他以为我管的是柴米油盐。

他不知道我管的是他裴家三百口人的命。

青荷扶我回了院子。箱笼早已收拾妥当。

五年的东西，其实没多少。嫁妆是嫁妆，侯府的东西我一样没碰。

青荷递过来一份清单。“夫人，沈家的船已经在渡口候着了。”

我接过清单，看了一眼。上面列着三十六抬嫁妆的明细。

每一笔，每一两银子，清清楚楚。“大哥来信了没有？”

“来了。大少爷说，宅子已经备好，随时可以住。”

我把清单收进袖中。五年前嫁进来的时候，我娘拉着我的手说：箬昀，裴家虽是侯府，底子早就空了，你嫁过去，是去当家的，不是去享福的。

我没辜负她的话。可裴璟槐辜负了。

02

温茹羽进门那天，下着小雨。

我还没走。嫁妆的清点需要时间，周管家要逐项核对，不是一两日能完的事。

裴璟槐倒也没赶我，大约是被那笔账吓住了，需要时间想对策。

所以我亲眼看见了她进门的样子。一顶青帷小轿，两个丫鬟，一口旧木箱。

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青荷站在廊下，小声说：“温家三年前就败落了，听说温姑娘这几年一直寄居在姨母家中。”

我没接话。

温茹羽下了轿，抬头看这座侯府。

她的眼睛亮了。是那种看见好东西的亮。

我见过很多次。当年我爹带新来的掌柜参观库房时，掌柜的眼睛也是这样亮的。

贪欲的光。她看完府邸，才看见站在檐下的我。

“你是……”

“沈氏。”我淡淡道，“还没走。”

她的脸白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柔弱的笑。

“沈姐姐，我不是来争什么的。我与璟槐……是旧识。”

旧识。我点点头。

“嗯，我知道。嫁妆清点完，我便走。”

她咬着唇，欲言又止的模样。

演得不错。但她不知道，她脚下踩的青石板，是我陪嫁银子铺的。

裴璟槐亲自来接她。难得见他笑得这样温柔。

五年了，他对我用过最温柔的语气，是新婚那夜说了句“早些歇息”。

他牵着温茹羽的手，一路带她参观侯府。“这是正堂，逢年过节在这里设宴。”

“这是花园，去年新修的亭子。”

“这是书房，你从前不是爱画画？我给你辟一间画室。”

温茹羽笑得眉眼弯弯。他们路过我身边时，裴璟槐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青荷攥紧了拳头。我按住她的手。

“看戏而已。”急什么。好戏在后头。

当天晚上，我听见了温茹羽的声音从主院传出来。

“璟槐，这屋里怎么这样冷？”

裴璟槐叫人添炭。管事的来报：炭库见底了，银丝炭只剩最后两筐。

裴璟槐皱眉：“往年不是存了几百筐？”

管事的支支吾吾。那些炭是我每年入冬前拨银子从西山炭场采买的。

今年，我没买。十月里收到温茹羽那封信的时候，我就停了。

不止炭。过冬的皮料、年节的食材、下人的冬衣银子全部没有拨。

裴璟槐还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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