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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我微微福身：“臣妾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

语气疏离而客气。

他心中一阵窒闷。

环顾四周，看到我书案上摊开的书籍和笔记。

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是《齐民要术》，上面还有我娟秀的批注。

“你还在看这些？”

“闲来无事，随便翻翻，或能对社稷民生，有些微末助益。”

他放下书，目光落在我平静无波的脸上。

忽然问道：“华容，若当年……若当年选秀时，有人拿走了林婉柔的名牌，未曾让她入宫，你说……如今会是怎样光景？”

我执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烛光下，他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还有……

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希冀。

我垂下眼睑，继续斟茶，声音轻缓却清晰：“陛下，名牌既在，柳妃娘娘入宫便是天命。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若真有人拿走了呢？”

他追问，目光紧锁着我。

我将斟好的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清澈而坦然：“不会的。陛下，不会有人拿走她的名牌。”

“为何？”

“因为那是陛下的心之所向。”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天边的云，“无人能逆天而行，亦无人，该逆陛下之心。”

君墨宸怔住了。

我的话，像一把柔软的刀子，轻轻剖开了他内心深处。

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某个角落。

是啊，是他的心之所向。

是他一意孤行，接林婉柔入宫。

是他一次次纵容，才至今日局面。

他忽然泄了气般，靠在椅背上。

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近日……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什么？”

我顺着他的话问，语气依旧平淡。

“梦见……你没有让她入宫。朕恨了你一辈子。最后……在一场大火里……”

他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与痛苦，“那种被烈火灼烧的感觉，太真实了……”

我静静听着，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原来，他也会梦到前世吗？

可惜，梦终究是梦。

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浅啜一口，温声道：“陛下是日理万机，太过劳累了。梦境而已，当不得真，不必挂怀。”

11

君墨宸那晚最终还是没有留在我宫中。

他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喝完了那杯茶，便起身离开了。

之后，他待我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

赏赐依旧，偶尔也会过问我的起居，但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与林婉柔的关系，时好时坏。

林婉柔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一味任性，开始学着温柔小意。

但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彻底弥合。

一年后，我的父亲，镇国公顾擎苍旧伤复发，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君墨宸准奏，厚赏沈家。

我出宫，回府省亲，送别父亲。

镇国公府花园，秋色正浓。

顾擎苍屏退左右，与我在凉亭中说话。

“华容，为父此去，怕是再难回京。你在宫中……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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