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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殿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

他这才想起，如今宫中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都喜欢来皇后宫中。

因为顾清辞待孩子们极有耐心，亲自教导他们读书识字。

他站在宫墙外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久久没有进去。

后来，顾清辞身边的大宫女出来倒水，发现了他。

吓了一跳，连忙要进去通传。

他却摆了摆手，低声道：“不必了。”

转身，落寞地离开。

那之后不久，顾清辞向君墨宸请旨，以静心祈福为名，迁居京郊的行宫别苑。

君墨宸准了。

他知道，顾清辞这是想彻底远离这后宫的是非纷扰。

在顾清辞离宫前，他去送顾清辞。

行宫别苑的梅林旁。

顾清辞穿着一件素色的斗篷，立在雪中，宛如一株傲雪寒梅。

“华容，”他看着我，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顾清辞朝他微微一笑，屈膝行礼：“陛下亦请保重龙体。”

态度恭敬，却疏离。

他看着顾清辞转身，登上马车，车队缓缓驶出行宫，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那一刻，君墨宸清楚地知道，他永远地失去了顾清辞。

失去了那个曾与他青梅竹马。

与他并肩作战，对他一片赤诚的顾清辞。

13

我在行宫别苑，一住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读书、礼佛、莳花弄草。

偶尔接待前来探望的σσψ兄长嫂嫂，或是交好的宗室命妇。

宫中的消息，我很少打听。

只隐约知道，柳贵妃身子一直不好，那位早产的皇子也体弱多病。

君墨宸勤于政事，后宫虽又添了几位新人，却再无特别得宠者。

直到有一日，兄长顾凌霄来看我，带来一个消息。

“柳家……完了。”

顾凌霄语气平静，“柳父在流放地病死了。柳贵妃的兄长，之前靠着贵妃的关系在军中谋了个闲职，前些时日因醉酒贻误军机，被陛下下旨夺职，下了大狱。柳贵妃在宫中闻讯，一病不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我拨弄琴弦的手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无关悲喜，只是感叹世事无常，因果循环。

“陛下……可还好？”我随口问了一句。

顾凌霄看了看我的神色，道：“陛下如今，沉稳了许多。只是……偶尔会问起娘娘在行宫的生活。”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不久后，柳贵妃果然薨逝。

君墨宸追封她为顺贵妃，以妃礼下葬，并未过分隆重。

柳氏一族，彻底成为历史。

柳贵妃薨逝后半年，君墨宸以体察民情为名，驾临京郊行宫。

他未带太多仪仗，只穿着常服，如同一个普通的贵公子。

我在别苑的湖畔水榭接待了他。

三年未见，他清瘦了些，眉宇间的帝王威仪更重，却也添了几分沧桑。

我依旧从容行礼，奉上清茶。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湖面荷花初绽，微风送来阵阵清香。

“这里……很好。”

君墨宸率先打破沉默，“清静。”

“是，臣妾也很喜欢这里。”我微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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