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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边境的夜很冷，风更冷，这才入秋，已有了凛冬的燎原之势。

“将军！”亲卫手里提了只酒囊，像只憨厚的熊走到?占时炎身边，毫不见外地坐下，“喝口吧！”

占时炎没拒绝，他从亲卫手里接过酒囊，灌了一口，酒很烈，酿法?粗造，入喉刺涩，可冷却的心像是重新变得鲜活，他又喝了一口，继而将塞子塞上。

亲卫接回酒囊时，“咦”了一声，问?：“那?是什么？”

闻言，占时炎拈起坠在心口处的银元小像，银质在火光照耀下折射出一缕光，指腹细细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理，目光落在火堆深处，随着那?窜起的火光明明灭灭。

“上头的小人儿，是姜姑娘吧。”亲卫继续道，“上回姜姑娘可帮了大忙，若不是她，咱们那?些?兄弟，马革裹尸的，人去了也没个?着落。”

“如今，北蛮愈发猖狂，上头又只知歌舞升平。”亲卫垂下脸，苦笑了笑，“反倒是咱们这些?“乱臣贼子”抛头颅洒热血！”

“这种话在我跟前发发牢骚倒也罢了，若在人前还如此胡言乱语，军棍伺候！”

亲卫听了，忙道：“属下不敢！”

占时炎没再说话，手里仍攥着那?枚小像，他面上没什么表情?，昏黄的火光落在那?张白皙俊秀的面容上，额间的红像是寒梅乍雪。

亲卫有些?恍惚，眼前这张威严慈悲并重的脸，真真像极了边境白日?里低垂的天空洁净如雪；与远处的雪山共生，与万物相融。

占时炎察觉到?亲卫灼热的注视，拉下脸，冷道：“酒放下，人出去！”

亲卫回过神?来，“哦哦”了两声，忙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下的草屑子。

想起酒囊还在手里，又弯下腰将酒囊放在占时炎身旁，转身欲走时，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拍了拍脑袋，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兄弟们让我来问?问?，这一次，姜姑娘还会来吗？”

占时炎怔了一会儿，会来吗？她会来吗？她答应过他的！

“会的！”占时炎看向亲卫，“告诉弟兄们，她会来的！”

亲卫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这就去告诉大家伙儿！”

这样，哪怕他们战死边境，与故乡远隔千里，有了赶尸人，尸身总能回归故土，灵魂得以?安息！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九点多发出来，正在修改中

鬼神地界我身上，少了一缕天魂

“阿缚？”

阿缚转过身来，定?定?地注视着姜韫，那目光，像是千帆历尽，尽显沧桑。

姜韫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走到他身旁，而是同样定?定?地回视着他，他们?之间相隔明明不到十米距离，却像隔了长江头尾。

“不过来吗？”他问。

“不了。”

听到她这样说，阿缚轻笑了一下，问：“失望了？”

“不至于。”

她太冷静了，冷静到阿缚觉得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东西是可以能够让她动容的，于是他问，“因为没期待过吗？”

姜韫没回答，仍旧静静地看着阿缚，她希望他可以主动坦诚。

阿缚像是看明白她心?里所想，苦涩地笑了笑，转回身继续仰面看着莲台上那具白骨：“你知道，人?们?为什么称他为珞珈将军吗？”

身后静悄悄的，阿缚也没指望姜韫会回答，他继续道，“珞珈山，紫竹林，观自?在，渡众生。”

“他渡化了众生，可又有谁能来渡他呢？”

阿缚轻叹了口气：“三?百年前，天?下祸乱，河阳占氏地处南景北部，临近北蛮，此地界多杀戮，遍地尸骸，无数百姓想逃，可天?下之大，何处有容身之所？恰逢伏羲巫师于河阳奉天?岭坐化，七七四十九日后，一道天?雷接引，伏羲巫师肉身化为灰烬，有人?在灰烬中寻得一截指骨，名为伏羲骨！乃言，得此骨者?可享永生。”

“占氏近水楼台，占据了伏羲骨，将其供于上堂，至此，河阳日渐盛势，又天?降麟儿，眉间自?带一点红，嬉笑嗔怒皆具宝相，又有高人?断言，此子贵不可言，他日天?家易主，必是南景之福，百姓之福。只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1】，若想成才，须受百难。”

“这人?愈说愈狂，族人?忙将其打了出去，他却仍喋喋不休，说若能过此劫，必然富贵无极，若过不了，只怕此生活不过二十五！”

说到这里，阿缚闭上了眼：“可天?子眼下，岂容野心?勃勃之人?？”

“所以，是端和帝杀了你？”姜韫只觉得喉咙干涩不已，吐出来的字眼同样干巴巴的。

她看到的那一段记忆，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可她可不记得了，她临死前，究竟为何一定?要远赴北部？

难道只是为了见他一面不惜与水南决裂？

这不是她，哪怕她心?悦占时炎，她也绝不可能就此抛弃一切！

阿缚叹了口气：“或许吧，我?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人?，为了活命，全都叛离了我?。”

姜韫满脸复杂。

“阿韫。”阿缚笑了笑，“三?百年的光阴，足够让人?忘记很多东西，包括仇恨。”

姜韫不确定?阿缚是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想细说。

或许是不想说，不愿说，被守护的百姓背叛，的确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如果他们?并没有背叛你呢？”姜韫问。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怎么复活的？”陈嘉义忍不住，“还不是因为有人?在石像上给你留了九龙生孔！”

“是吗？”阿缚挺拔的脊背僵直着，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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