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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前朝后宫的巨大压力，以及……

一方实实在在的牺牲。

他为了她，几乎赌上了自己勤政明君的名声。

这无异于一个隐形的火药桶。

终于，在一个秋日下午，这个火药桶被点燃。

起因是林婉柔想让自己的幼弟担任一个极为重要的江南盐铁使的职位。

而君墨宸因朝臣激烈反对，未能立即应允。

林婉柔便使起了小性子，哭诉他变了心，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依她。

争执中，君墨宸许是被逼急了。

脱口而出：“烟儿，你还要朕如何？为了你父亲的事，朕几乎与满朝文武为敌！你还要朕怎样？”

林婉柔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为了我？陛下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心意吗？当初是您执意要接我入宫，是您说要护我柳家周全！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陛下若是后悔了，直说便是！”

“你！”

君墨宸气结。

“难道不是吗？”

林婉柔泪眼婆娑，语气却带着嘲讽，“陛下莫非是觉得，如今镇北侯府立了大功，皇后姐姐又贤良淑德，便觉得我碍眼了？”

“不可理喻！”

君墨宸拂袖而去。

当晚，君墨宸没有再去林婉柔的宫殿。

此后，两人陷入冷战。

宫中流言蜚语，悄然四起。

8

我得知他们争吵的消息时，正在宫中临摹一幅前朝古画。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完，屏息等待我的反应。

我却连笔都未曾停顿一下，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继续运笔，勾勒着画上的远山青黛。

曾经，我或许会心痛，会难过，会不甘。

但如今，我只觉得释然。

前世的我，在他日复一日的冷漠与怨恨中，早已将那份年少的情愫消耗殆尽。

我至今仍记得，发现我曾对他动过心时，他那嫌恶的眼神。

那是我入宫为后第二年。

他无意中在我旧日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枚我珍藏的、他少年时赠我的劣质玉佩和几页夹在书中的、字迹模糊的诗词草稿。

他拿着那枚玉佩和草稿，闯入我的寝宫。

眼神冰冷如霜：“顾清辞，你竟还存着这些心思？”

我看着他手中那代表着我懵懂心事的物件。

沉默片刻，坦然承认：“是，曾经有过。”

许是我过于平静的态度激怒了他。

他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脆弱的玉石瞬间四分五裂。

“所以你就更要拆散朕和如烟？就因为你这龌龊的心思？”

玉佩的碎片溅到我的裙摆边，我低头看着，心中竟奇异般地没有太多疼痛。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我早已不再喜欢他了。

我只是弯腰，将那些碎片一一拾起，用绢帕包好。

然后平静地向他行礼：“臣妾年少无知，存了不该有的妄念，惊扰了陛下，是臣妾之过。请陛下恕罪。”

他却仍不满意，冷哼一声。

转身离去前，丢下那句让我刻骨铭心的话：“你的喜欢，让朕觉得恶心。”

自那以后，我彻底死心。

我其实从未想过要独占他。

我只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不负我们年少时共同的理想，不负天下黎民。

所以，我阻止林婉柔入宫，更多的，是出于对朝局稳定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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