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抚上了少女微微发烫的脸颊,那触感跟这风同样阴冷。
楚江梨时常觉得,白清安身上的温度并不像一个活人。
白清安微微启唇,他的声音非常轻,甚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阿梨可还记得我之前同你说的……”
“若我是他,我会做些什么?”
楚江梨神色恍恍,她顺着白清安的话问:“会做什么?”
白清安一字一句重复着之前说的:“我会将他们都折磨得生不如死。”
白清安的话像是呢喃软语,落在她的耳中,只是一字一句都带着刺。
楚江梨退开一步,错开了白清安的手:“……我想起来了。”
一瞬间,少女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非常危险。
白清安将手放下,他看着楚江梨别过头去,没再说别的,
神色却暗淡了些。
他这样的人……旁人怕他,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楚江梨却并未想这么多,她边思索边重复着白清安的话:“折磨得生不如死……”
观妙若真是宁夫人的孩子,自小被囚在院中,看着母亲被折磨,最后逃下山。
若是会产生想要毁掉一切的心理,倒也不是不可能。
观妙看起来性情开朗,像世家少爷,跟他们二人推论出来的相差大了。
不过楚江梨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不过楚江梨更关心的是,白清安如何想到这个的。
难道只是单纯的打破定向思维吗?
她看着眼前的白清安,脸色还是一如既往苍白,消瘦到下颚线也清晰可见,神色淡漠,方才说的话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楚江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
三言两语后二人回了住处,今夜赵锦云的人要来。
和晌午一样,有侍从给他们二人送来了吃食便退出去了。
因怕出现变故,楚江梨还是让白清安在她房中。
楚江梨是到哪里都坐不端正的人,譬如现在,吃饱了便立刻躺在了床上。
白清安坐在桌边,坐得端正,手中握着杯盏,正小口抿茶。
楚江梨有一句没一句、懒懒散散地同他说话:“小白你不累吗?为何不过来躺着?”
说着,楚江梨拍了拍床边。
白清安看了她一眼:“……”
“不累。”
白清安闻言坐远了些。
楚江梨:“……”
“你防着我?怎么还坐远了点?”
白清安又坐远了一点,他面无表情像什么也没发生:“……你看错了。”
渐渐夜深了,屋外又响起了那诡异的女子哭声。
楚江梨对这个声音已经免疫,她甚至觉得这声音听起来都亲切了。
夜色弥深。
楚江梨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躺都躺累了,又站起来活动。
坐着不知喝了多少杯白清安倒的茶水后,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桌边倚着的霜月剑。
这才想起来,她是不是许久都未曾见到寂鞘了?
不是,这玩意去了哪里?
楚江梨起身指尖翻动,施法想将寂鞘唤出来。
试了好几次却仍然毫无反应,只是霜月剑的剑身亮了些。
那透亮的剑光从剑柄到剑的尖端。
“奇怪了,平日里不叫也会出来的,怎么今日如何唤都不出来。”
不止是今天,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寂鞘了。
白清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不说话。
直到楚江梨放弃了尝试,屋内静悄悄的,少女泄了气,又复趴在桌上。
身旁传来了白清安的声音:“你在唤他。”
他的声音轻飘,房中本就只点了桌上一盏极其昏暗的灯,屋外又是女人的哭声,楚江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江梨骤然抬头,眸中倒映烛火微光:“你方才说什么?”
白清安抬眸看着她,将唇咬得几乎要滴血,却不说什么,他的眼微红:“为何一定要他?”
楚江梨这才了然白清安口中的“他”是寂鞘,他与寂鞘向来不对付。
楚江梨道:“为何……因为他的我的剑灵。”
“也不知寂鞘最近去了何处,估计是还在同我赌气。”
“小气鬼,不知究竟有什么好生气的。”
少女的吐槽一句接着一句。
白清安置若罔闻,他又问:“有我还不够吗?”
他声音有些闷,也不像之前清脆,雾蒙蒙的话让楚江梨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早就知晓了白清安对她好似冷淡些,但是再说起其他事,却出乎意料的对她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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