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偏生得是一张偏于幼态的脸,肤如凝脂,鼻尖小翘,眼眸稍显狭长,她身上的媚气,多数时候来自于本身的气质。
只是因为常年身处高位,旁人不敢接近,三界之中名声不好,旁人同她说一句便会汗流浃背了,更别说是直视她了。
少女性情变化多端,又修为高深,这些年来往长月殿去的男修不在少数,修为低一些的闯不进长月殿便被门前的弟子丢了下去。
修为稍微高一些的,能闯进神女殿大门的,见到悬挂的帘子之下少女一张不耐的面容,再被楚江梨亲自踢出去。
大概是抬眸见了楚江梨一眼,如惊鸿一瞥,便觉得长月殿神女其貌出众,倾国倾城。
再加上楚江梨本就容貌出彩。
这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就传出了长月殿神女妖媚惑众之言。
“妖媚”二字成了楚江梨身上的一个标签。
人们当然都会选择去相信,耳中所听到的。
尤其是楚江梨这般在三界之中有话题的人,在通灵群中也会时时在背后被偷偷拿出来踩两脚。
若是旁人见到楚江梨这般神色,应当会觉得不可置信。
可是白清安不是旁人,他见过楚江梨很多不同的样子。
二人之间隔着很远,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楚江梨落在白清安眼中是雪白的,也是明亮的。
少女好似微微思索后,拍了拍床,朝他说:“你坐过来。”
白清安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好多,凝眸对视。
此处是曳星台的别苑,这段时日鲜少有客前来,此时曳星台又乱做一团。
他们二人来得唐突,别苑都是临时差人来打理的。
屋中只是简单的打扫过,桌上的灰尘也擦了擦,再无别物。
一盏微弱的灯,落在桌上一小片的影,显得周遭一切空荡又昏暗。
只有眼前的人落入了白清安眼中,涟漪一圈又一圈。
楚江梨蜷腿坐在床上
,微微直起腰,好似维持一个动作太久麻了腿,又换了个舒服的动作。
将头倒在了白清安的腿上,脸颊蹭着他的袖口,双手环住了白清安的腰。
白清安本就瘦可见骨,就连腰也如同少女纤细。
白清安的声音变得干涩沙哑,他垂眸看着埋在怀中的脑袋,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一个音:“你……”
少女躺在他腿间,用他的袖口遮住了双眸:“嘘……”
“别动。”
楚江梨环着他腰际的手,摸摸索索又勾上他的指尖。
这个动作会让她舒服一些。
两句话下去,白清安像是被她定身了一般。
过了许久,他还在维持着方才的动作。
少女靠着的双腿是麻的,勾着的指尖也是微微发麻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埋头仔仔细细看着眼前的少女,腾出一只手来整理她凌乱的发梢。
楚江梨的发早已散开了,披在肩后,铺开在裙摆上。
房中寂静,只有从窗户外吹进来的细微的风声,桌上烛火的“滋滋”声。
还有身前少女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
他坐在此处直到夜半,从以前起便是这样,白清安只要呆在楚江梨身边就会觉得满足。
画人间的人死后都要归故里,人们称这个为“落叶归根”。
可是对于白清安来说,他有父有母,却并无旁人口中的“家”,或是所谓的“故乡”。
他只知晓,有楚江梨在的地方就是他的故乡,就是他的家。
他甚至愿意死在她身边,亦或是为了她而死。
白清安眼中落着少女的姣好容颜,还有那桌上的亮光。
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想法。
楚江梨死了他会伤心。
若是他死了,楚江梨是否会同他一样伤心难过呢?
白清安其实是害怕面对这个答案的,或者说,他已经能够预知到这个答案是什么。
他不想知道。
窗外的风吹起了白清安的发梢,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抬眸往窗边看了一眼,少女被屋外的风吹得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施了法,将窗户关上了,屋内又恢复了宁静。
……
桌上的烛火逐渐燃尽,灯光变得微弱。
原本便已经将窗户关上了,却不知何处又出来了一阵阴风,将烛火吹得摇曳不止,好似马上要被掐断了去。
屋外骤然闪过一个黑影。
“呜呜……”
“呜呜呜呜……”
愈演愈烈的风声带着阵阵女人的哭声落进了白清安耳中。
他紧蹙眉心,微微侧身。
少女眠浅,亦或是已经感受到了周围的不对劲,在他怀中已经不安分的乱动了。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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