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因为自己,让报社的声誉受损,让同事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可就在我带着稿件去找老陈时,看到的是他躲闪的目光。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上面一笔一划写着“辞职信”三个字。
“对不起。你是我一手培养的,看着你成为这样优秀的记者,我很骄傲。”
对我而言,老陈是上司,是恩师,更是我的引路人。
于是我只是一句:“是有人给了您压力吗?”
老陈点头,“乔洛,希望你能理解,我要保护的人,还有很多。”
我了然,双手接过辞职信。
然后,后退一步,朝着老陈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陈眼圈红了,偏过头才稳住声音:
“但是,赴英学习的申请,我替你保了下来。你可以以个人名义去,三天后出发。”
“谢谢。”
我走出报社大楼,回到了我和顾渊的公寓,我的证件全都在他那。
本以为这个时间,顾渊应该在公司。
却在开门后,看见开放式厨房里,顾渊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将一盘清蒸鱼端上中岛台。
陈薇坐在高脚凳上,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他。
“盐放多了。”
“是吗?”顾渊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还好,你口淡。”
“明明就是多了,你以前不会犯这种错。”陈薇埋怨。
“太久没做,手生了。”顾渊纵容开口。
“不会吧?”陈薇挑眉,目光扫过僵在门口的我,“你平时都不做给她吃吗?以前你可是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怎么换了个人,就这么区别对待?”
这句话让空气静滞一瞬。
顾渊最先反应过来,看向我:“怎么这么早下班?”
“嗯,社里没什么事。”我胡乱应了一句,径直往卧室走去。我只想拿了证件离开。
“既然回来了,就一起吃饭吧。”顾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看向餐桌,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我认识顾渊三年,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厨艺这么好。
“不用了。”
我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自己的证件袋,而后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陈薇带着笑意的声音和顾渊低低的回应,具体内容我已经听不清,我也不想听。
第4章
走出家门,不远处巨大的LED屏幕正在播放财经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
“据悉,来自港城的陈薇女士近日以强势姿态,正式出任宗盛资本首席执行官。据内部人士透露,陈薇女士背后有神秘资本支持。”
“另据本台记者独家接触,此前因报道宗盛资本利润操纵而引发风波的记者乔某,已于今日辞职,目前尚不清楚宗盛资本是否会继续对乔某提起诉讼。”
“此外,本台了解到,这位记者素来风评争议,曾多次利用记者身份施压,甚至扬言将看不顺眼的人送上社会新闻……”
驻足观看的路人发出议论:
“现在的记者,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
“就是,不负责任,应该起诉!”
“听说还是个女的,这么嚣张。”
我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听着这些话,有些不明白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我从事记者行业这么多年,每一条报道都字斟句酌,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实。
我从未愧对过胸前的证件,从未愧对过自己的良心。
可如今,真相被轻易覆盖,我的坚持成了别人口中的“为所欲为”。
我不知道怎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踉跄着走到沙发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倒了上去。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可身体却动弹不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恍惚间,我仿佛飘到了空中,俯瞰着这一切
我看到母亲被父亲几句话就哄得露出满足的笑容,忘了不久前的羞辱;
看到顾渊站在陈薇身侧,一句一句叮嘱着开会时要注意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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