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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姜韫睁开眼，身旁早已空了?，她直起身子，就看见阿缚站在灵牌后的墙墙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四周是此起彼伏交错的呼吸声，她往另一头看去，只?见毕有方扒着谢寻山，几乎把他当成了?人肉床垫，姜韫放轻动作，起身走到了?阿缚身旁。

近了?，她这才看清这墙壁上的涂鸦大有内容。

只?见右侧泛黄的墙壁上写了?两句诗，兴许是年头久远，那字迹早已与墙面融为?一体?，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姜韫眯起眼，极力想要?认清上面字。

“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阿缚见她辨认实在吃力，轻声将那两句念了?出来。

果然，顺着字迹，的确是这句诗。她转眼看向阿缚，见他神情悲切，欲言又止，索性并不?言语，静静等着他开口。

“这句诗，是我题的。”

闻言，姜韫有一瞬惊异。

“三百年前，我只?身前往长白?山，我明知那是一场鸿门宴，可我没得选，他们，都是无?辜的。”说到这里，阿缚垂下了?眼皮，“可惜啊，他们的自私害死了?自己，也将我，永永远远困在了?玉尸岭。”

身后传来一声嘤咛，姜韫回头看去，只?见毕有方在谢寻山身上撑了?个懒腰，而谢寻山则面红耳赤，不?敢直视她。

“你们在看什么？”毕有方见姜韫跟阿缚两人站在一堵墙面前，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两人边上，“咦，这上面画的什么？”

此时外?头的天?已大明，晨光从窗外?射进来，将墙壁上即将褪色的涂鸦照得一清二楚。

只?见左侧墙上画着一位骑在马上的将军，他身后是一轮红艳艳的烈日，那烈日一如他眉间的红，马背上的军旗被风吹得猎猎，在残阳下宛如被血染尽，而放眼战场之上，尸骸遍野。

紧接着，一位身穿着明黄衣裳的小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那椅子后挂了?块匾：正大光明。明黄小人儿身旁是一位穿着道袍的道士，正弯着腰不?知说些什么。

下一个场景则，四个精怪齐聚一堂：分别是人首龟身，人身鹰头，蛇身人首以?及一个浑身羽毛的女人。

看了?这最后一幅涂鸦，姜韫跟毕有方都沉默，很明显，这代表的，是当时阴人江湖四大家族。而最上头的将军，则是珞珈将军占时炎。

阿缚不?愿再?看，转身去收拾背包，姜韫暗自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她知道，他心底是有恨的。

“阿缚。”姜韫按住了?他的手背，阿缚停顿了?一下，而后抬起脸，道：“三百年太漫长了?，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事，也能让人忘记爱与恨。”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恨。”

他没有恨，因为?他从未责怪过那些百姓，乱世之中，身如蝼蚁，而他们，只?是想活着罢了?。而四家族助纣为?虐，或许在当时，他是愤恨的。

可如今，时过境迁，他早就不?想恨了?。

姜韫的心很疼，她垂着脸，泪无?声地低落在阿缚的手背。她希望阿缚恨，有了?恨意，就再?也不?必受尽那么多的苦难了?。

可阿缚却被惊着了?似的，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紧紧箍入怀中，亲吻着她耳后的鬓发。

“阿韫，别这样！我不?疼，真的……”

真的，他真的不?疼，他只?是孤独，很想她，想他的阿韫，他的爱人。

他早就忘了?他究竟是怎么死的，或许是饿死的，又或许是在无?尽的黑暗与思念中死去的。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三百年的光阴太过漫长，漫长到他看见自己的尸身一点点腐烂，烂肉坠了?下来，与天光墟地面的黄土融为?了?一体?。

慢慢地，他只?剩下了?一副雪白?的骷髅架，可时间久了?，他的骨头变得有些脆了?，他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堆白?灰，湮灭在流逝的光阴里。

他已经很幸运了?，就在他以?为?他快要?消散时，他的神魂溜了?出去，他发现?，他可以?离开这座神像内了?。

再?后来，他得到了?新生，那是一副稚嫩的躯体?，他看着他被人捡了回去，可渐渐地，随着这副新生的躯体?成长，他发现?，他感应不到他了。

他慌了?，放出了神窍内的天魂。

直到天?魂的感应也消失，他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布局。

“别哭了?，阿韫。”阿缚叹了?口气，指节弯曲轻轻擦去了她的泪。

毕有方不?知跟谢寻山和陈嘉义说了?什么，这两人投来的目光都复杂无?比。族内发生的一切事，一环扣着一环，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如今这壁画，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这让他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

“当初我让你对他好点，你还不?。”谢寻山压低声音翻旧账。

毕有方狠狠掐了?他大腿一把：“那我这不?是担心姜韫被骗吗？”

她这一把，丝毫没有留力，谢寻山被掐得控制不?住表情，就差没当场落下泪来。

“义父！”秦风突然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鼠爷慢条斯理地走过去，顺着秦风手指的方向看去，如豆丁大小的眼睛一眯，嗯了?一声，像是极为?疑惑。

毕有方一骨碌爬起来凑上去看，只?见上面也是涂鸦，不?过看起来像是新画的，与先前他们看得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姜韫，你们快来。”

姜韫从阿缚怀里起身，面上已恢复了?平日冷淡的模样，她跟阿缚一前一后走到了?这面石壁前，当看到石墙上所绘画的，不?禁心头一震。

只?见无?数尸体?被板车运往深山安置，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尸体?开始长毛，像是裹在稻草堆里的霉豆腐，被白?色的丝绒毛毛裹住。

紧接着，这些尸体?成了?蛹，一颗颗硕大的人蛹。

姜韫跟毕有方对视了?一眼，皆在双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那些人蛹在蚕丝里腐烂，重塑肉身，渐渐有了?呼吸，待到春来日暖，破茧成蝶！

破茧后的人蛹，宛如新生，身上保留着原始的动物外?形与性，例如浑身泛白?，四肢细长，腹部呈椭圆形，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这是第一层进化。

而第二层进化则是背部长出翅膀，战力大大提升。四肢，外?形，皮肤都渐渐与常人相似，有的开了?智，甚至还会浅浅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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