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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第1页）

“这地?方阴气可真够重的。”毕有方四下张望着?。

准确地?说，是整座陈家大院阴气都很重，姜韫在心底默默想着?。

陈嘉义?推开院门，姜韫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香火气息扑面而?来，进入院子?，四处种植的芭蕉生长得极为旺盛，将整进院子?衬得更是阴暗潮湿。

“妈。”

陈嘉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见里?头没反应，他径直推开了门。

姜韫几人跟着?进去，只见秦氏跪在地?上，闭着?眼，双手合十在胸前，口中念着?往生咒。

她面前的佛台之上摆着?一尊通体冷白的神像，神像身后撑起一双翅膀，纹理清晰逼真，可诡异的是，神像面部雕工却模糊不清。

“佛说阿弥陀经，拨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南无阿弥多?婆夜……”

宛如恶鬼低沉呢喃的念诵声?盘旋在这香火弥漫却又湿沉黑暗的房里?，经久不散。

“妈？”陈嘉义?弯下腰在秦氏耳边轻唤了一声?，秦氏仍闭着?眼，像是没听见，陈嘉义?回头看向姜韫，无奈地?摊摊手。

姜韫走到秦氏的另一侧，学着?她的模样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口中念起了往生咒。

两道?低沉的声?音交缠着?，像是粘稠的黑水，丝丝缕缕漫上房梁，最后一点空气消失，灵魂在死亡中挣扎。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两道?念咒声?你追我赶，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一声?高过?一声?，到后来，听不见咒词，只有鬼魅般的呢喃，如影随形。

“我受不了了。”毕有方脸皱成一团，拉着?谢寻山就出去了。

陈嘉义?站在两人身旁，只觉得那咒语像是风，无孔不入，他被念得犯了恶心，扭头就看见阿缚惨白着?脸，额头上的那点红早已?黯然失色，他想起阿缚的真身珞珈将军。

不管他到底是怎么复活的，可至少，他的灵魂仍旧是个?早该进入轮回的人。

往生咒对于一只不肯往生的灵魂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他走到阿缚身边，道?：“跟我出去吗吧！”

阿缚点点头，没有逞强，他泛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只目光不舍地?回看了姜韫一眼。

门被关上，最后一点光明消失殆尽，屋子?里?寂静下来，秦氏终于睁开了眼，道?：“他们走了。”

姜韫也睁开了眼，注视着供桌上的神像，道?：“是的，都走了。”

秦氏侧过?脸来，目光落在姜韫的右手上，她记得这只手，五指奇长，骨骼纤细，可这只手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生生揭下敌人的头盖骨。

她不知看多?久，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你……”秦氏伸出手，迅速拽住姜韫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这手腕生生折断。

姜韫面无表情地?回视她，手上却用了暗劲。

两相较量下，秦氏忽地?松开了手，问：“你是水南赶尸一脉的？”

“是。”

“嫡系还?是旁支？”

“伯母觉得呢？”姜韫淡声?问。

秦氏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是我糊涂了，我糊涂了啊，你身上配着阿依朵的刀，那是他的手艺！”

姜韫没想到秦氏竟然也跟阿妈熟识。

是了，秦叔也出自酆州秦氏，她记得小时候，秦叔曾跟她提起过?他们本族内有个?小姑娘嫁去了巴蜀。

难道?就是她？

姜韫解下苗刀递给?秦氏，秦氏接了过?来，指腹来回摩挲着?上面的苗文：阿依朵铸。

“你对她，可真是情深意重啊！”秦氏低声?呢喃着?，只是那语气中似藏着?无法察觉的怨恨与不甘。

她不想再看，将苗刀还?了回去。

接回苗刀时，姜韫看到了她虎口处的锁魂链纹身，黑色的，阴冷幽怨，像条蛇，蜿蜿蜒蜒地?没入衣袖。

她记得，秦叔身上也有这样的阴纹。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秦氏抚摸着?虎口处的阴纹图腾，并?没有在意姜韫赤裸裸的视线，“你们在走他们走过?的路，步他们死亡的后尘。”

“回头吧，趁现在，没有人能直面死亡的恐惧。”

姜韫垂着?的眼皮动了动，秦氏这番话，她听得云里?雾里?，但可以肯定的是，秦氏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管怎么样，先诈诈她再说。

“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伯父并?未被魁阴蛇选中，可他还?是做了，你说得对，没人能直面死亡的恐惧，可如果死亡意味着?结束与新生，我想，那没什么可怕的。”姜韫面色平淡，声?音却平缓有力。

秦氏沉默了，姜韫知道?，她赌对了。

良久，秦氏终于开口，道?：“你跟你阿依朵，如出一辙。”说着?，她轻笑了笑，“输给?她，真不冤！”

“阿依朵，很勇敢，也有承担因果的魄力，比那些只知享用成果的伪君子?些强多?了。”

姜韫没敢吱声?，怕说多?了，会露馅儿。

秦氏继续道?：“去吧，去巴林，去赎罪，去了结那段因果，那段，以杀戮欲望为开端的因果！”

“人神观音心怀众生，信仰祂，会得到祂的宽恕；可鬼神地?婆，祂的恨愈来愈烈，巴林古祠早已?经关不住祂了，四家族的浩劫，就要来了……”

秦氏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压抑，她倏得贴近姜韫，咬着?牙，将喉间的字眼嚼碎：“酆州秦氏，家破人亡，这是预示，也是因果报应，阿依朵，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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