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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第1页）

火柴已经见了底，零星散着，她神思一阵恍惚，原来阿缚已经跟了他们这么久了。

她记得，这盒火柴是他从三神寨带出?来的，刚打开时满满的一盒，每给她点一次烟，火柴就会少一根。

可现在，烟见了底，人也不见了踪影。

姜韫把火柴圆头在盒子的侧面从上往下用力擦了一下，“蹭”的一声，火柴尖尖冒出?一小簇暖黄的的火焰，可渐渐的，这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熄灭。

这瓷道内不通风，再往里爬，他们只怕得硬生生憋死?在里面。

姜韫收好火柴盒子，压抑着喘息，轻轻吸着这为数不多的空气，说：“咱们爬了得快一个?小时了吧？”

“差不多。”陈嘉义?有?气无力回道，　“还不如在地面打个?洞，起码我在行。”

“方位都没定，你往哪儿打？”

说得也是，陈嘉义?认命了。

两人继续往前?爬，爬了一会儿，陈嘉义?像是想到什?么，问?：“为什?么不能?打灯？”

姜韫知道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不能?打手电筒，火柴却可以。

“这瓷道内，有?东西！”姜韫压低了声音，“户外手电透光性极强，会惊扰到它们。”

她说得诡异神秘，在这幽暗的瓷道内，伸手不见五指，陈嘉义?浑身毛孔都竖起了。

“乖，咱不学吓唬人那一套。”

姜韫气音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就在此时，瓷壁上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煽动时发?出?的共振，又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空心凿壁上爬行时发?出?的响动。

陈嘉义?停了下来，，竖着耳朵细细聆听?，半晌后，问?，“你听?见了吗?”

姜韫凝神听?了一会儿，忽而?脸色巨变，她语气严肃：“别啰嗦，赶紧爬。”

陈嘉义?不疑有?他，手脚并用飞速地往前?爬，手腕处传来一阵细细的瘙痒，他低头一看，缠在腕间的小赤蛇正焦躁不安地扭动着身躯，探头探脑的。

脑海里突然想到姜韫说的那句“它很敏感，可以闻到其他东西的味道”，陈嘉义?心下一沉。

忽地，脸上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轻“嘶”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湿湿粘粘的。

因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只得将手指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血？

“有?东西！

“小心！”两人异口?同声。

“你也被咬了？”陈嘉义?问?。

“嘘，别说话！”姜韫说完，舌尖一卷，吹出?个?口?哨，那口?哨声尖锐且嘹亮，回荡着，飘忽着，像是传去了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仍旧在耳边徘徊。

哨音落下，陈嘉义?只觉得手腕处酥酥麻麻的触感更?明?显了，他低头一看，小赤蛇扭动着攀上他的手臂，越过肩头，盘在颈侧。

紧接着，脚踝处同样传来轻微的瘙痒感，陈嘉义?心下一紧，蹬了蹬脚，却被一只手按住脚踝，冷冰冰的，力道却很大?。

“别乱动，往前?爬！”姜韫音色低沉，不容置喙。

陈嘉义?有?片刻犹豫，前?方是未知的生物，况且他还是带头的，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他躲都没得躲。

几乎只斟酌了两秒，他便做出?了决定。

他错信过人，可他愿意给一次机会，也是给自己一次放下过去的机会。

越往前?爬，耳边那淅淅索索，层层叠叠的爬行声似乎更?近了，像是成千上万的蚂蚁争先恐后横渡铁索，他一想到蚂蚁之中有?一种名为食人蚁的物种，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呼吸越来越急促，稀薄的空气所剩无几，陈嘉义?只觉得头脑发?沉，眼前?白光迷迷，他摇摇沉重的脑袋，努力瞪大?眼睛，咬着牙往前?爬，只是爬行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迟缓。

好黑。

无法?呼吸。

像是小时候被关在封闭黑暗的石室内一样，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好怕，他趴着石门，五指抓挠着，哭喊着想出?去，可回答他的却是那句比十?二月寒冬还冷的话：“你是陈氏的独子，巴蜀的希望，你不可以有?弱点。”

陈嘉义?很迷茫，害怕黑暗，恐惧幽闭是弱点吗？

“嘉义?，四家族中，陈氏日渐寒微，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你听?话一点，争气一点，啊？”

陈嘉义?听?不懂，他这个?年纪，大?脑还不足以支撑他思考这样复杂久远的事，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会放他出?去。

他只能?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石门的角落，他认命却又不认命，他不哭，他不能?哭，他们听?见他哭，更?不会放他出?去。

他也不怕……他就蹲在这儿，只要外面开了门，他就可以立马冲出?去。

“嘉义?？”

恍恍惚惚中，像是听?见有?人在叫他，陈嘉义?打起精神，语气不自觉地颤抖着，“我，我没事。”

他咽了咽口?水，接着说：“我要开灯了。”

他无法?忍受被黑暗侵蚀所带来未知的一切，他宁愿直面恐惧。

姜韫沉默了一会儿，说：“开吧。”

见姜韫同意，他摸出?手电，指尖抖了好几下才摸到开关，“咔哒”一下，一束刺眼的强光射了出?来。

明?晃晃的光芒笼罩了这一方狭窄的空间，视网膜被强光冲击有?一瞬黑暗，陈嘉义?偏偏脑袋闭上了眼，直到透着眼皮依稀有?一层薄薄的红光时，他才慢慢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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