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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第1页）

他暗嗤一声，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了下来，露出了那双冷灰色的瞳孔。

“我没意见！”谢寻山说，“毕竟爷爷才是谢氏的掌家人！”

大祭司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在院内环视一圈，目光重新落在吊在门头的尸体上，他盯了好一会儿，忽而发出一声沉闷的促笑，而后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姜韫脸上。

姜韫坦然?与其对视。

许久，大祭司挪开了目光，抬起拐杖点了点尸体僵硬的脚背：“处理掉，挂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英韶，还不跟上？”

二祭司恍如梦醒，抬脚跟上了大祭司。

院内空旷下来，谢寻芳目光复杂地看着谢寻山，她咂咂嘴：“阿山，你长大了。”

“是我小看你了。”话音落下，她头也没回，手臂猝然?向后摆动?，自袖口?中?飞出一片寒光利器，“铮”的一声，利器割断麻绳深深插入门头。

尸体掉了下来，在地上发出梆硬的坠落声，谢寻芳弯下腰身后正?要提起尸体，手腕却被一只苍白?的五指扼住。

她抬起眼，冷然?道：“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说话间手臂上了暗劲，姜韫亦加大五指力道，手背薄薄的皮肉内凸出三道细骨，甲面血色尽退，沁出苍白?的肉层。

二人僵持不下，火药味逐渐浓重。

就在此时，谢寻山把尸体扛了起来，站在姜韫身后，对谢寻芳漠然?道：“尸体我们会处理！”

“来者是客，你这样的规矩，是二祭司教的？”

谢寻山字字句句含针带刺，谢寻芳只得松了手，临走时，她忍住没回头：“阿山，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想跟你争，你若错信外人……”

“争？”谢寻山语调拔高，“从头到尾，又争又抢的，究竟是谁？”

“十年前我就说过，如果我死了，我原谅你；可如果我活着，我会永永远远恨你！”

谢寻芳脊背顿住，她听见谢寻山的声音从身后一点点漫出，像是寒水，冷得她无?知无?觉，她回想起那时日渐浓厚的杀心，连逃走时的脚步都轻飘飘的。

谢寻山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晨雾里的身影，自嘲地笑了笑。谢氏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族人自相残杀，难道只是为了族长的位置？这虚无?缥缈的荣耀啊，真是令人可笑。

“别想了，人心难懂，过去的事已经发生，问心无?愧就好。”姜韫面向谢寻山，从他手里抽出眼镜，替他戴好，“九龙抱子的秘密，我相信，会在你手里结束。”

“现在的劫难也只是为了日后家族的荣耀的延续。”一如她做出了放弃了赶尸一脉的决定。

阿妈离开后，她渐渐晓事，与大族长明争暗斗的记忆几乎贯穿了她前半生，她太清楚那个老东西的脾性了，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让她完成继任仪式？

如果不是继任典前夕在阿妈的竹楼暗格里发现了她失踪时的蛛丝马迹，她绝无?可能把水南一族拱手让人！

她临走前，还特?意在悬棺底部做了手脚，只是不知道，那老东西有搞事情?的能力，有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若是没有，数月的时间，族人对他们的信赖只怕也到头了。

“姜韫。”谢寻山喉咙苦涩：“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爷爷，我父亲，他们得到的一切，都是踩着亲人的尸体爬上去的？”

姜韫没有否认，她直视着谢寻山，哪怕她嘴里没吐出一个字，谢寻山也明白?了。

“我一直觉得大伯的死很突然?，没想到……”他自嘲苦笑，“你们早都知道，对吗？”

“你在怪我们？”姜韫问。

谢寻山摇头：“怎么会。”他知道她们不说，只为了他好，毕竟这样残忍的真相，就连他都觉得触目惊心。

“吱吱吱……”

房檐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叫声，瓦片拨动?，“啪”地砸落下来，一片零碎，姜韫循声望去，只见房檐后一抹荧白?一闪而过，迅速迷失在晨雾里。

“是小白?。”姜韫沉声说，“他们回来了。”

松木油串也许，他在等待一个契机……

“龟哥小时候就住这地方？”毕有方背着?手，在这间陈旧的屋子里走?来走?去，东摸摸西闻闻的。

“怎么?，心疼了？”陈嘉义歪在炕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你与其心疼他?，还?不?如少训他?两句，最好平日里温柔小意一些……干什么?？”眼前突然放大的脸让陈嘉义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戒备地看着?毕有方，“我可告诉你，劳资从不?打女人！”

毕有方幽幽地：“我只是想问你，你见过他?嘴里的大伯吗？”

闻言，陈嘉义放松下来：“当然了！”

“生的风流倜傥，还?很时髦呢，头发挑染了一缕红色，意气风发的！喏，就跟你头上的红毛颜色差不?多吧。”说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摸着?下巴道，“不?过嘛，跟我比肯定还?是差了一点的。”

毕有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嫌弃地嗤了一声?走?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嘉义怒道，他?急哄哄地下了炕，走?到毕有方身后，“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误解……咦，这你哪儿来的？”

只见毕有方双手捧着?一只硕大的松绿龟，背上的壳很干，还?有几道裂痕。

“它自己从壶里爬出来的。”毕有方眼睛都没抬，指了指面前的大肚茶壶。

“这乌龟阿山从不?离身的，今天怎么?没带着?？”陈嘉义不?解。

毕有方哼了一声?，顺势把乌龟揣怀里：“有好玩的居然不?早点拿出来，还?藏着?掖着?，真小气！”

见她有据为己有的趋势，陈嘉义忙道：“这只乌龟对阿山意义非凡，你可别胡来！”

“快给我！”

“不?给，我就玩两天怎么?了？”

“你快给我！”陈嘉义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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