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怕格肯不肯再说,她解释道:“你别多想,他救了我,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恩将仇报!”
格肯面露狐疑,可看姜韫神情真挚,不像说谎,他放松下来:“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听阿爷说过,阿缚是先祖选中的人。”
“我们的先祖是个很厉害的巫师,他擅通天文地理,能预测过去未来吉凶,甚至……”
格肯压低声音,凑近姜韫:“甚至,还能永生……”
“永生?”姜韫惊疑不定地看向格肯,只见格肯面露痴狂,完全没有了孩童纯真的模样。
“糖!”格肯把手一伸,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韫。
姜韫微微皱起了眉。
“糖!”格肯又重复了一遍。
姜韫摸摸上衣口袋,把这几天攒下来的糖都给了格肯。
“这么多!”格肯瞪大眼睛,他看着手心里麦芽糖,像是得到了无上的财宝,笑得牙齿全都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姜韫也被这抹笑容感染,她微笑着对格肯说:“别让阿缚知道了。”
格肯把糖一颗颗小心地藏好,头也没抬,说:“这是当然!”
他又不傻!
也许是临时祭祀的原因,天黑了姜韫才看见阿缚,他换了一身红色的衣裳,是萨满一脉独有的服饰。
头上戴了一顶插满各色长羽毛的帽子,帽子两侧垂下九色丝带,系在腰间的腰带下缀着一圈铃铛,走起路来,铃铃作响,袖口处收得紧紧的,银袖缚上刻满飞鸟虫鱼,雪山青松……
看形制是主持的祭祀服。
“晚上的祭祀典礼是你主持?”姜韫双手环抱在胸前,斜靠在窗沿下,漫不经心地问。
阿缚扫了她一眼,极轻巧地点了点头。
姜韫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站定,伸手随意地拨了拨他腰间的铃铛,问:“我能去看吗?”
铃铛沉闷的声音回荡在木屋里,她这无意间的举动,像是往春水里丢了一颗石子。
阿缚默不作声任由姜韫唐突地把玩着他腰间的小铃铛。
“我不能去看?”姜韫又问。
阿缚没吭声,低着头继续卷烟丝。
姜韫没劲儿极了,说话的声音夹着铃铛的飘忽音:“我可能,明天就要走了……”
阿缚的手顿住了,只一瞬间,又动了起来继续卷烟。
姜韫极轻地笑了一声,她收回了拨铃铛的手,坦白似的,说:“其实你同不同意,并不重要!哪怕你不同意,我也会去!”
阿缚手里卷烟的动作更快了。
炉灶里火烧得旺盛,柴火时不时发出“啪”的炸裂声。
姜韫静静地看着他卷烟,那十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非常,手背上凸出的数道血管性感得让人浮想联翩!
“有什么我能替你做的吗?”姜韫突然问,“什么都可以!”
阿缚仍旧一言不发,恍若未闻。
姜韫看着他的侧脸,挺拔料峭的鼻梁,犹如木窗外高耸的雪山,她失了耐心,啧了一声,说:“你可真是个闷葫芦!”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阿缚停了下来,直白地与姜韫对视,他没说话,眼底却透着薄怒。
姜韫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生动的表情,她笑了笑,说出来的话仍是死性不改:“你一点儿也不闷,你非常有趣!”
阿缚不理她,又低下头继续手上卷烟的动作,他现在烦躁到了极点。
不大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烟叶卷。
“别卷了,我就是十张嘴也抽不完!”
阿缚真的生气了,他垂着脸,嘴唇得紧紧地,手指跟永动机似的不断卷着烟丝。
姜韫悻悻,她好像真把人惹毛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正色道:“我说笑的,你别在意!”
见这招还是没用,她干脆一把抽走他手里的烟卷,说:“大男人这么小气?”
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阿缚拿了纸笔写道:你可以去,但不能捣乱。
捣乱?!
姜韫忍住想拔刀的冲动!
*
晚上八点,夜色彻底笼罩了这座神秘的寨子。
姜韫提着苗刀悠哉悠哉地跟在阿缚身后,慢腾腾地朝着寨子中央的祭祀台火光明亮的地方挪去。
一路上,两侧木屋门前都竖着一根木头桩子,桩子上搁了火盆,火舌宛如台风燎过枯原,窜得猛烈。
姜韫看见格肯了,他挤在人潮中,热情地冲着她挥手,见姜韫看了过来,又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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