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立眼神一滞,瞬间认出来了那人到底是谁。
那是身形清瘦的白家老爷,待人亲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地,有时命人向他买饼。
月色皎洁,将白小姐眸里的神色照得十分清楚。
是嗜血的疯狂。
几近病态。
白家小姐?
她向来出了名的温婉孝顺,怎会如此做出惊人之举?
曾立周身血液顿时凝固,身子僵硬在地。
他感觉到自己不经意窥见了一些接近危险的真相。
这真相,接连着白家的命运。
他轉身想要逃离,可脚步却像凝固冻结住了似的,再也无法动弹。
原来人在极端的惧意之下,竟真的会感觉四肢不受控。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目光几近呆滞地看着白府内,心里绝望极了。
那白家小姐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欣然轉身,对上了曾立的眼睛,笑得娇俏。
她的脸侧,还赫然溅着未来得及洗去的血,犹如玉面修罗。
曾立此时心里生出极端的悔意,只恨自己今日不管不顾来了白府附近。
或許,自己不该那么好奇的。
或許,今日他不该踏足这里,不该驻眸白府。
也许这样,他就不会发现这个骇然的真相。
可那白家小姐,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竟没再管他,而是自顾地将手里的尸体投进了井里,翩然轉身走开。
......竟然没杀他。
曾立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远离了危险,此时只感到一阵后怕,膝盖隐隐发软。
他踉跄回了家,心里一阵阵发凉,只觉得人不可貌相。
白秋韫长得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行径却如此恶毒。
这件事他本想深埋心里,唯恐惹了事端。
可当白家一事被发现时,街坊邻居无一不叹息着白家小姐死里逃生,如何可怜,如何艰難。
他心下不安,想起白家老爷祥和的样貌,顿时觉得坐立难安,无法做到将真相隐瞒。
于是,他前往阙司报了案。
他以为,自己那夜,窥见了真相。
所以,他将那夜所见到的,事无巨细,全部交待给了阙司。
一时风评大转,先前被众人怜惜的孤女,登时成了人人避讳的凶手。
他本以为,自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自己此举,于情于理,皆为正义。
却不曾想,自己这样做,凭着只言片语,不仅诬陷了无辜之人,令白家小姐陷入了不义之地,还叫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
他难以接受自己所以为的正义,竟是挥向弱者的利刃,最后成了诬陷的工具。
老妇看着曾立脸上神色变化,努力想向曾立求证,想借此来说明,自己刚才对白秋韫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
曾立低着头,脸上神色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末了,曾立似乎想起什么,猛然抬头,对上周围阙司下属的眼睛,試图搭上他们的肩膀:
“欣和秀在哪?”
“我要去见她,带我去啊!”
曾立双目通红,似乎现下的执念,只能寄托在自己那受伤的妻子身上。
燕千盏见状,微微皱了眉,嘴角轻抿。
那阙司闪身一躲,无情地将曾立的手打去,退身到一边。
沈灼肆看向曾立,眼中笑意带上冷意。
“那好啊,恰好你的妻子在阙司医治。你既然如此担心,那就顺便去阙司坐坐吧。”
“不仅如此,或许,你还可以可以干点其他的......”
沈灼肆沉眸看向一旁站立的阙司,略微抬头。
身后有阙司得了示意,会心点头,跨步上前,将曾立的双手捆住。
“或许,这桩案件,还需要你再配合我们调查一下......”
曾立双手被束住,赫然抬头,想要争辩,却对上了燕千盏那双冷清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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