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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抱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尽量走得稳当。
“你和孩子们……平时就住这里？”
陆正霆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声音都在发抖。
我拿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平静地应道：
“已经够好了。”
“现在有稳定工作，能自己租下一整套房了。以前还住过地下室。”
门开了。
陆正霆没有立刻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扫视着屋内不到五十平的空间一目了然。
老旧的家具，泛黄的墙壁。
但被人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还养着几盆绿萝。
我径直抱着孩子们走进里间。
那是用帘子勉强隔出的卧室，只放得下一张大床和一个简易衣柜。
我熟练地将他们放在床上，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孩子们睡得沉，只是在沾到枕头时无意识地蹭了蹭。
一回头，陆正霆全神贯注地看着我和孩子们的家。墙上贴着孩子们在军幼园得的奖状，小桌子上摆着儿童书，窗台上还晾着孩子们前天穿的衣服。
我指了指那张旧椅子，转身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坐吧。”
“家里只有白水。”
陆正霆端着那只玻璃杯，沉默良久。
终于开了口：
“孩子们……多大了？”
我没有回避，坦诚地回答道：
“四岁。”
“你跟我分手的时候，他们两个月。”
陆正霆紧紧盯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静静，这些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迎着他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目光，没有躲闪。
过去的画面碎片般闪过他看我时逐渐冷却的眼神，对楚婉晴鲜活趣味的欣赏，婚礼上他搂着别人的笑容，以及我拿着B超单子独自蹲在医院走廊的茫然……
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想笑，却没成功。
还是觉得有点痛。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觉得我太传统、太无趣的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告诉你，你觉得认回来的楚婉晴有活力、喜欢冒险，能带你体验不一样生活的时候，我正一个人怀双胎害喜吐得昏天黑地？”
我说着，泪比情绪先一步掉下来。
“陆正霆，你那时候，很不喜欢我。”
“你觉得我像一潭死水，困住了你。我怕告诉你，只会让你更烦，觉得我是用孩子绑住你的累赘。我更怕……肚子里的孩子们，还没出生，就惹他们爸爸厌烦。”
“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你。”
“我就想，一个人，把他们好好养大。”
说完，陆正霆的脸色已经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屋里只剩下他混乱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我才又开口，语气缓和了些：
“这些年，是挺苦的。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找工作，搬家，应付各种事情……有时候半夜孩子发烧，抱着他们跑去医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不由自主地望向里间，目光变得柔软：
“但是你看，孩子们被我养得很好，不是吗？”
“他们很健康，很快乐。睿睿像个小军人，玥玥懂事又贴心。这就够了。”
陆正霆顺着我的目光，也望向那幅薄薄的布帘，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安睡的孩子们。
他的眼眶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陆正霆哭。
“对不起。”
“静静，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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