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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耶律铮，扫过许晓晓，最终回到耶律霖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却也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现在好了只有我们了，我，您，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会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耶律霖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爱人，看着她脸上那虚幻的幸福，又看向那个无声无息的孩子。

一生霸业，半世筹谋，无穷的猜忌，偏执的宠爱……到头来，竟只剩这怀中逐渐冰冷的温度，和眼前这令人绝望的结局。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悲怆，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永远在一起！”他搂紧萧婉妁，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冷漠、或愤慨、或怜悯的脸，最后落在许晓晓平静无波的眼中。

“许晓晓，你赢了。”

他止住笑，声音嘶哑，“朕这一生，自负掌控一切，却原来什么都掌控不了，朕以为完全拥有的，终究是一场空。”

他低头，温柔地吻了吻萧婉妁汗湿的额头，轻声道：“婉妁，怕不怕？”

萧婉妁用力摇头，紧紧抱住他和孩子：“和陛下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好。”耶律霖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

他重新握起地上的剑，将萧婉妁和孩子紧紧护在怀中。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手腕一翻，锋利的剑刃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脖颈。

血光迸现。

“陛下！”萧婉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她脸上露出奇异的、幸福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脖颈，撞向了那尚未抽离的、染血的剑锋。

利刃再次切入皮肉。

两人紧紧相拥着，缓缓倒地。

耶律霖的手，至死都紧紧握着萧婉妁的手，而萧婉妁，至死都抱着那个冰冷的襁褓。

鲜血从他们身下汩汩流出，交汇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太极殿前，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殿宇的呜咽。

许晓晓静静地看着那相拥而死的一家三口，看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衣襟，消失不见。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淡漠。

“逆党已诛。”她开口，声音平稳，传遍寂静的广场，“收敛了吧。”

第18章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宫中的厮杀与混乱终于彻底平息。

负隅顽抗者被诛杀，投降者被看押，宫人内侍在兵士的监视下，开始战战兢兢地清理满地的狼藉与血污。

耶律铮指挥若定，迅速接管了皇宫防务，控制了σσψ剩余朝臣的府邸，并派出信使安抚京城百姓，宣告暴君已伏诛，大局已定。

许晓晓没有去管那些善后事宜，她只是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长春宫前那染血的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宫人们用水冲刷广场上的血迹。

一桶又一桶的清水泼上去，暗红的血水蜿蜒流淌，稀释，最终渗入砖缝，只留下淡淡的污痕，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厮杀，只是一场幻觉。

朝阳终于挣扎着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洗的宫阙。

阳光落在许晓晓素净的衣袍上，落在她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耶律铮处理完紧急事务，匆匆赶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

他走到母亲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被水冲洗的广场。

“母后，”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逆党……已尽数伏诛。朝中几位元老和将领正在前殿等候，商议……后续之事。”

许晓晓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铮儿，”她轻声问，目光依然落在远处，“你恨他吗？”

耶律铮沉默了片刻，才道：“恨过。恨他薄情寡义，恨他心狠手辣，恨他……不配为父。但现在……”他顿了顿，“看着他那样死去，儿子心里，只剩下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是啊，空了。”许晓晓喃喃道。爱恨痴缠二十年，算计挣扎无数个日夜，当一切尘埃落定，仇人身死，大仇得报，心里剩下的，不是快意，而是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疲惫。

“娘娘，陛下……逆帝与萧氏的尸身……”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

耶律铮皱眉，看向母亲。

许晓晓终于将目光从广场上收回，看向那两具被白布覆盖、依旧维持着相拥姿态的尸身，沉默了片刻。

“他们既愿同生共死，便成全他们吧。”她的声音没有波澜，“以庶人礼，合葬于西山，不必入皇陵，不必设碑。此事，不必张扬。”

“是。”

内侍领命而去。

宫人上前，试图分开那紧紧相扣的手指，却发现异常僵硬，难以分离。

最终，只得就那样将两人一同装入棺椁。

许晓晓静静看着，眼中最后一丝微澜，也归于寂灭。

“铮儿，”她起身，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这江山，以后是你的了。记住你今日在众人面前说过的话，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再让悲剧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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