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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许晓晓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寝宫里了。

她睁开眼，看见云儿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见她醒了，连忙比划着，让她别动。

“水……”她哑着嗓子说。

云儿赶紧端来水，小心喂她喝下。

喝了水，嗓子好受些。

许晓晓躺回去，看着帐顶，眼神空洞。

“娘娘，”云儿比划着，“您别动，太医说，伤口不能碰水，要好生养着。”

许晓晓没说话。

养？

怎么养？

心都死了，养好身子，又有什么用。

殿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太监的声音。

“贵妃娘娘到”

许晓晓闭上眼。

她不想见这个人。

但萧婉妁已经进来了。

“皇后娘娘，”她走到床边，声音清脆，“我来看看你。”

许晓晓没睁眼。

萧婉妁也不在意，自顾自在床边坐下。

“陛下说了，让我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

她摸着肚子，语气里满是欢喜，“陛下很高兴，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好好养着。”

第一个孩子。

许晓晓的手指，在被子下收紧。

那她的铮儿呢？她的明月呢？

他们算什么？

“皇后娘娘，”萧婉妁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许晓晓睁开眼，看着她。

萧婉妁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我听宫里的人说，我若是生下这个孩子，他除了叫我母妃，还得叫你母后。”

她歪了歪头，“可是皇后娘娘，我不想我的孩子，有第二个母亲。”

许晓晓没说话。

萧婉妁继续说：“陛下说了，喜欢什么，就要去争取。要是有人想和我抢，那就除掉他。不管是谁，陛下都会为我撑腰的。”

她笑起来，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许晓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年轻，美丽，不染尘埃，嘴里却吐露出如此冷酷直接的话语。

她想起明月落水后，宫人战战兢兢的叙述，说萧姑娘如何与公主争执，如何不小心一推。

那时，她是否也是这样想的？明月抢了她的关注，所以，就除掉？

萧婉妁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色，忽然展颜一笑：“现在，大殿下就要回京了吧？陛下说，大殿下是长子，很能干，在军中也有声望…”

她凑近了些，几乎是在许晓晓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许晓晓冰冷的耳廓上：

“皇后娘娘，您说，等我的孩子长大了，会不会也要和大殿下争东西？陛下是更愿意把好东西留给我的孩子，还是留给您的大皇子呢？”

许晓晓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背上的鞭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死死地盯着萧婉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坠入无边寒渊的绝望。

她的明月，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只是因为看着烦人，只是因为争抢了父亲的关注，就赔上了一条命？

而现在，她的儿子，她在这世上仅存的骨血，也因为可能争抢那尚未出世的孩子未来的好东西，就被他的亲生父亲，视为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萧婉妁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下去，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娘娘好好养伤吧，“我改日再来看您。”

说完，她扶着宫女的手离开了凤仪宫。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晓晓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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