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舌!
许晓晓身体晃了晃,几乎支撑不住。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扇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她爱了二十年、也一同走了二十年的男人。
可他终究没有出来。
德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上前,拖起已经瘫软如泥的云儿就往刑房方向去。
云儿想喊,却吓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徒劳地伸着手,望向许晓晓,眼里全是绝望的泪。
“陛下!耶律霖!”许晓晓终于失态,冲着殿门嘶喊了一声,声音凄厉,“你当真…如此绝情?!”
门内,依旧寂静。
侍卫拖着云儿渐渐远去。
许晓晓跪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福顺上前,想要扶她:“娘娘,回宫吧,陛下已是开恩了。”
许晓晓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喑哑,比哭还难听。
是啊,开恩,没要命,只是拔去舌头。
她撑着地面,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不再看那御书房一眼,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凤仪宫的方向挪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此以后,云儿不能再说话了。
而她许晓晓,在耶律霖面前,也早已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第4章
云儿被送回来时,已经昏迷。
许晓晓守在床边,亲自给她喂药、擦拭。
云儿醒过来,看到皇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却发不出声音,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没事了,云儿,没事了。”
许晓晓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活着就好。以后…我护着你。”
云儿哭得更凶,眼神里充满了悲愤和愧疚。
许晓晓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
护着?拿什么护?她这个皇后,早已名存实亡,连自己身边最后一个人都护不住。
下午,萧婉妁又来了。
这一次,她脸上没有那种纯粹的好奇,反而带着点微妙的、近乎天真的得意。
她看着躺在床上不能言语的云儿,又看看沉默的许晓晓,走近几步:“娘娘,你看,陛下还是在意我的,我说心里不舒服,他就罚了惹我不高兴的人。”
许晓晓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她。
萧婉妁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心得:“所以啊,娘娘,只要你不惹我不高兴,陛下就不会生气,也就不会惩罚你身边的人了?”
她的话语那么理所当然,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子,狠狠地割在许晓晓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云儿在床上发出急促的啊啊声,挣扎着想坐起来,眼神像要喷火。
许晓晓按住了她。
她看着萧婉妁想起明月。
她的明月,落水被捞起来时,也是这样苍白着脸,再也不会叫她母后了。
宫人说,明月公主是和萧姑娘在池边争执,被萧姑娘不小心推了一把,才掉下去的。
可耶律霖说,是小孩子玩闹失足,意外。
他轻描淡写地盖棺定论,然后为了安抚受惊的萧婉妁,将她这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禁足宫中。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眼前这个不小心害死她女儿的人,来告诉她,要乖乖的,不要惹她不高兴。
许晓晓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萧婉妁的脸似乎有些模糊。
一股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浊气,混合着丧女之痛、家族之殇、自身之辱,猛地冲上了头顶。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狠狠打了萧婉妁一巴掌。
萧婉妁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似乎完全懵了,没有哭喊,没有斥骂,只是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晓晓。
殿内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傻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锐急促的通传:“皇上驾到”
话音未落,耶律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龙袍的下摆还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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