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当春风姐替你答应了。”
邱一燃稀里糊涂地。
但这样的局面,似乎没有她拒绝的可能。
她沉默片刻,就只说了句,“那就走吧。”-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她们的车重新往西开,路上下了朦胧胧的细雨。
从外往内看,车窗玻璃上映着两个湿淋淋的影子。
两个再次同路的散伙人。
似乎没什么闲聊寒暄的必要。
安静下来,邱一燃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早上的对峙。
时间过去这么久,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所以思考片刻,她主动跟黎无回说,
“今天早上——”
“你为什么还留着这个?”黎无回却突然打断了她。
邱一燃愣住,“什么?”
黎无回缓缓睁开眼,眉眼间映着车窗外的雨雾。
然后她将车前的收纳空间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一个圣诞雪球——
那个原本属于黎春风,却又被邱一燃稀里糊涂间拿走,最后又出现在这段旅途中的,只要一按开关,就会唱“Jinglebells”的雪球。
“为什么还留着?”黎无回重复,然后又问她,
“又为什么要带着它去巴黎?”
邱一燃停了半晌。
她集中注意力在车前的路况,只分了十分之一的思绪在思考这件事。
“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了,就顺便带上了。”良久,她才说。
“所以你是打算还给我?”黎春风逼问。
邱一燃换了条车道,前后都没有车,很空旷。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放着,也不怕我发现是吗?”
“嗯。”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黎无回冷笑,“离婚是为了把我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
“不是。”
邱一燃否认,睫毛半盖住眼睑,“这不是你妈妈送给你的吗?”
声音很轻,“七岁的生日礼物。”
这句话出口,黎无回安静了下来。
邱一燃是很久以后才得知——
原来自己当时从那间公寓随便拿的东西,是黎无回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当时很惊讶。
因为她想不明白,如果这个东西很重要,为什么黎无回会没有犹豫地送给她?
如果不重要,黎无回又为什么把七岁的礼物带到巴黎?
“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还。”想了会,邱一燃又说,“但至少这个是要还的。”
车在高速上行驶,她的声音被风和雨吞得很轻,
“毕竟我当时,也没办法去悼念她。”
“所以你为什么不来?”黎无回紧盯着她,仿佛真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邱一燃却没有再回答。
因为答案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因为那时她们已经分手了。
看到邱一燃的表情变得黯淡。
黎无回并不觉得有多畅快,明明她是那个带着刺带着恨带着怨的始作俑者。
她的确某些时候,想直接将所有因为细菌繁殖而变得腐烂的创口全都血淋淋地挑起来。
可她又总是于心不忍。
她很矛盾。
这种矛盾使她总是在邱一燃面前很恶毒,也总是咄咄逼人。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矛盾。
她像个在火山喷发时失去方向的迷路人,而邱一燃是她的司机。
她希望邱一燃能够帮一帮自己。
却又深陷泥沼,只能使得司机邱一燃与她同时陷入这种煎熬。
直到车在服务站停下休整,又重新出发,黎无回都没有再说话。
而邱一燃也没有再提起之前没有说完的话——例如昨夜她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以及噩梦后为什么要流那么多眼泪。
黎无回当然是故意打断她的。
因为她极其讨厌邱一燃脸上露出那种类似于愧疚的神情。
也知道邱一燃并不想再提起那个噩梦。
或许黎无回是那个狠心坏蛋没有错,但这并不妨碍,她有时候也会愿意,为寄居蟹邱一燃挡住那片刻的阳光。
她不希望邱一燃自责。
她宁愿邱一燃来怪她,甚至是将所有脏水都泼在她身上-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养足了精力,车上两个人也没有因为什么事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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