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随云是不可能理会她的,也追着宋白上去了。
还是方姨走过来说:“乖,你宋白哥哥生病了才从医院出来,他身体不舒服才没有理你,明天就好了。”
季随安摇摇头:“他像是不高兴看到我。”
宋白自然不会讨厌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他没有换衣服,很不合规矩的穿着外衣坐在床上。
很快卧室门被推开,季随云向宋白走过去:“挺好的,你这么介意,更说明只要有她在你就不会做什么了。”
“很无耻。”宋白只回敬这三个字。
其实不光是宋白在无声的抵触季随云连亲妹妹都利用的行为,宋白其实是个很敏感又容易多想的人。他至今都记得他之前在季家老宅主动提出回到公寓的原因,他被季随云压在身下,以那么淫luan扭曲的姿态落在一个小姑娘的眼里,在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的有限认知里,应该是一件令人想不通又可怕的事情。宋白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可依然觉得无法面对她,更甚至会觉得更无地自容。而宋白的隐秘心思,季随云或许是无法共情,又或许是能勉强理解一二却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留住宋白了。
“以后她都在家上课,我去工作的时候她会等你吃饭,你什么时候吃她什么时候吃。”
宋白冷笑:“季随云,我想死的时候连自己家人都不顾了,外面那个是你亲妹妹,不是我的,搞这出你当我会怕。”
季随云只是很平静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如果你父母就在你身边,你肯定也不会去想自杀。我不能把你父母接过来,但我知道一个孩子陪着你也够了。”
在一些宋白无法理解的事情上,季随云确实算得上了解他。
方姨煲了太子参鸽子汤,养肝的,季随云让她送了一碗上来。宋白不喜欢禽类,更不喜欢这类汤,但他懒得跟季随云掰扯,喝了两口后吐了半天,然后就轮到季随云难受了。
季随云手上的伤也很重,毕竟是刺透了的贯穿伤,宋白要出院时医生没说什么,反而他们都挺反对季随云不住院观察的行为。这伤不要人命,可对于一些精细的活动却影响极大,弹琴画画都不太可能了。季随云确定过能拿得了公章签的了字就可以,其实他不怎么可惜,至少也不妨碍他用手抱他的爱人,为他的爱人添衣端饭。
季随云洗澡有些费力,手上裹着塑料膜随便冲了冲澡而已。宋白先洗好的,他没给季随云留灯,侧着身子占了床的一边已经闭上了眼睛。
季随云半跪在床上探过身去轻轻亲了亲宋白的侧脸:“囡囡,身体还很难受吗?”
“难受,想要了出去找别人。”
季随云勉强拼凑了的心又裂出更细密的裂缝,季随云知道宋白明白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是故意的让季随云难过而已。
“我不想。”季随云还是解释:“我舍不得动你,我就是问问,你不舒服要告诉我。”
宋白给出的回应只是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季随云想,自己可能会被宋白先软刀子磨死。一点反手的余地都没有。
季随云躺在宋白旁边,在黑暗里徒劳的睁着双眼。
过了许久,先打破安静的是宋白:“不许动虞小姐。”
季随云闷闷地嗯了一声。两个人各自心知肚明的事,就不需要再多费口舌了。
“我查了天气,过两天是晴天,温度很合适,带你和季随安去看海。”季随云想了想要还是补道:“你答应我我就不找虞向华麻烦了。”
宋白蜷了蜷身子,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冷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于是季随云小心地一点点挪过去伸出手把宋白整个圈进了怀里。
“嗯。”这是这个夜里宋白说的最后一个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季随云确实忙,他毕竟不是甩着手享清福的纨绣,即使他刻意放了一阵子季家那摊子事,可他私产也有许多要操心的地方,虽然手下没有吃干饭的人,但一直不出面久了,难免群龙无首人心涣散。而最让他放不下心的还是乔铭那边,乔铭这种人骨血里天生的危险凶戾,对于危险感触敏锐,哪怕他最近低调安分的过了头,季随云也不敢有半点放松。穷途末路的饿狼最凶,做得出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季随云的手连静养两天的时间都没留,他确定安顿好照看季随安和暗里保护宋白的人后便恢复了工作。老爷子松了口,到底是绝了逼季随云先结了婚的心思,他默许了宋白的存在,心里有没有盼着季随云早点腻的想法也没人知道。他托人带话,只要季随云肯抽空代孕一个孩子,为季家留下一个正统的血脉,便随便季随云怎么玩。季随云是个对亲情血脉极淡泊的性子,他毕生的耐心和柔情全在宋白身上放着,说句玩笑话,如果宋白能生他都会因为担心孩子过多夺去宋白的关注而不想要,更别提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子宫工具产的孩子了。无论季随云心里主意有多正,关于孩子这件事上他到底没跟季老爷子说死,他接下来一些安排还需要借季家的势是其一,担心老爷子容不下宋白暗中下手是其二。这些破事季随云没跟宋白多提,宋白也不愿意听。季随安就在宋白这里住下来了,伟大的别墅瞬间就热闹很多,平时六七位私教掐着时间过来,方姨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季随云盼咐,紧轻慢请让宋白跟着听课监督季随安。宋白跟着季随安上课,一天下来头都是懵的,他想着自己小时候幸好不用学这宋白跟着季随安上课,一天下来头都是懵的,他想着自己小时候幸好不用学这么多东西,否则用不了几天就得撒泼打滚装病逃课。来福被关在书房外,爪子挠了半天门,估计门框上一处漆浆都被挠斑驳了。季随安学习时倒是认真,一点也不分神,她专注时的样子很有种不属于孩子的气场,眉眼中几分锋利,莫名其妙就带着季随云的影子。宋白忽的想到他第一次见季随云,还以为这小姑娘是他女儿。宋白忍不住摇头,他可想不出季随云会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女孩还好,要是个男孩肯定跟他父亲似的,是个冷着脸还霸道的小混蛋。下午的课四点多就下了,方姨早就做好了下午茶等着两人下来吃。女老师走时很细致地又跟宋白讲了下季随安的情况和学习进度,言辞谨慎尊敬,是对当家主母的态度。宋白自己还是个孩子,忽的帮忙养起孩子,他对老师还本能的又敬又怕呢,他有些不习惯那看起来挺严肃优雅的老师的恭敬,连忙诺诺答应着一路将人送走了。宋白有自知之明,人家对他的恭敬无非是看在季随云的面子,他自然不会真把自己当回事。送完老师回来时季随安已经在小餐桌上吃着点心了,小老虎脚下也有个挺精致的猫爪样的小瓷盘,它倒是不挑食,季随安给它什么它吃什么。“哥哥,来吃一点呀,挺好吃的,但没你做的好吃。”季随安说完又哄方姨:“奶奶别不开心呀,哥哥以前是专门做西点的。”方姨自然不会吃这种醋,笑着过去给宋白倒了杯菊花决明子的养肝茶。季随安瞧出宋白脸色还有些虚弱,哄他去休息等着直接吃晚饭,就不用陪她写作业了。宋白也确实有些累了,他陪了一天,最后一节课时在外面还偷偷打了两个哈欠。宋白睡了一会儿,方姨叫他吃晚饭才起来。家里吃饭的人本来就不多,少了个最有存在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季先生晚饭不回来吃。”方姨道。宋白本来没想问,也没接方姨活。季随云那边的饭局是由他安排的,这顿饭里的内容很多,不掺杂什么利益,但大家相互都清楚会尽全力。季随云这边只来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谢小方也在,他这人小事不靠谱,大事却不拉垮,能请到人算是他立功。之前谢小方在北京,玩的时候认识了不少非富即贵的公子哥儿,虽然真正的太zi党瞧不上他,但来来去去笼络到不少人脉。季随云彻底容不下乔铭那会儿就是谢小方帮忙找的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乔铭满以为早几年的事过去了,季随云偏不让他过去。也是乔铭命里该绝,被谢小方还真联系到了李泽坤。这位可是太zi党里的太zi党,乔铭走后不到三年他父亲已然都至国级。李泽坤和乔铭的恩怨季随云也不太清楚,或者说季随云是不明白李泽坤为什么会恨乔铭到那份上。李泽坤的情人最早是跟乔铭的,好像被乔铭还转过几次手,但那都是在李泽坤接手之前,要是说为了这份仇就连自己的家族都不顾,未免儿戏了些。季随云也不深究更多弯弯绕绕,只要李泽坤肯在乔铭的事上尽力就是最好的。李泽坤是自己来的,但外面明里暗里有多少保镖就说不准了。大家谁都没有喝酒,没有客套,句句正题。“你确定乔铭身边那人是楚江远?”李泽坤皱眉道。他是个挺英俊的男人,可能是日子太顺风顺水,三十多岁了眉宇间还带着洒脱张扬。季随云把顾策霖私下给他的那幅云海图递给李泽坤:“我找人查的很细,不会出错。”李泽坤点点头,扬出一个很不屑嘲讽的笑:“不知道在深山老林里老实巴交装孙子,又跑这边耍猫腻,非要京津沪都得罪一遍他才能知道哪块都姓不了乔吗?”李泽坤对季随云印象挺好的,他也听谢小方说了,季随云是为帮情儿出气,大家都是重感情的人,便不需要拿腔作势:“那乔铭外人都说他多心机深手腕狠,怎么阴谋诡计全往人家家里人放?哪家枭雄净搞些老弱妇孺的?”北京人说话贫,嘴上也没什么把门的。“你看住了楚江远,我明早就飞回去安排人。”李泽坤道:“最近身边多安排点儿靠谱人,别吓到家里人。”季随云笑道:“这我明白。”话说的差不多了就没再待的必要,接下来场面上的玩乐也不用安排了。“用给李少安排车吗?”出于礼貌季随云还是问了句。“不用,有人接,估摸着已经到了?”李泽坤笑着跟季随云大步走出去,在酒店门口挺着辆红旗,门口站着一个样貌出众的青年探身正往这边看。李泽坤毛小子似的老远就朝他挥手,挥完后才跟季随云道:“我家那位,办完事儿之后介绍给你认识,把你那位一起带来玩呀。”在酒店门口挺着辆红旗,门口站着一个样貌出众的青年探身正往这边看。李泽坤毛小子似的老远就朝他挥手,挥完后才跟季随云道:“我家那位,办完事儿之后介绍给你认识,把你那位一起带来玩呀。”季随云只笑笑,看着李泽坤上去一把抱住人闹闹哄哄进了车。车走了许久,谢小方催了季随云好几句季随云才回神。他很羡慕。
第一百四十六章
谢小方看着季随云略显寥落的身影,终于后知后觉地联想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揽住季随云的肩膀,劝慰道:“李少那情儿跟他之前就是个卖的,没瞧李少吃饭都没带他嘛,大老远来跟着过来肯定是担心金主从这边又找蓝颜知己。他们这各怀心事的,哪能跟你比。”季随云酱谢小方一眼,知道这赣度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懒得多说什么:“你再大点声讲,你看李泽坤听到后会不会把你打包先送给乔铭收拾几天。”季随云心里清楚,李泽坤不带那人一起吃饭是怕他知道太多平白担心,抑或者舍不得他在这种饭局上无聊辗转,这些不用多想,因为季随云不带宋白就是怀着这些想法。谢小方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劝劝季随云罢了。说人家是卖的,那又怎么样?拿身子过伺候一百个人,总比宋白拿心念着一个人强。谢小方在这边尴尬汕笑,他哪开罪得起李泽坤。京圈里谁不知道这太子爷就是个宠妻狂魔,听到有人说他情儿一点不是,那可是会拿酒瓶子给人开瓢的。“行了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别成天在外面乱搞。”季随云揉了揉山根:“就知道祸害小姑娘小男孩,早晚遭报应。”谢小方看季随云的眼神跟看个E.7也没什么区别,他这大哥以前多正常一个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时不时也能带着他玩玩,自从姓宋的那小妖精出现,季随云越来越奔着从前他们最瞧不起的舔狗去了。单谢小方哪敢说季随云什么,陪着笑道:“这沪上的夜晚太寂寞,能暖一个人是一个人,我这是做善事呢。我想普度众生,季哥想一心渡一人,您慢走,别让小嫂子独守空房。”季随云被他这番歪理搅的心发梗,一言不发地上车后把车门重重甩上了。今夜吃饭约在陆家嘴,要回青浦着实有些远。季随云在车上闭目休息,右手手掌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火烧火燎的痛。季随云眉毛拧的很紧,他倒是有些庆幸那位京城来的太子爷没什么北方人酒里谈正事的习惯。他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疗养,再喝顿酒怕是手就要废了。这个时间了路上的车不多,尤其是上了沪渝高速后,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外地车牌地轿车和一些连夜赶路载货大车在行驶。季随云正松懈困顿的时候车身忽然颤动了一下,不算太剧烈,但也足够季随云浑身一凛。“李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想超车,结果那辆车忽然变道了。”他有些冤,明明是等了前面那车好久都不见提速才想超的。季随云道:“不着急,慢点。”季随云现在的心态很平和,有耐心到让他自己都吃惊,电光石火间,季随云想他是明白自己有家了,在外面要以稳妥换安全,他要担起责任,不能让宋白等不回人。司机应了声,将车开得更稳妥。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季随云那辆劳斯莱斯后面紧跟着一辆五菱宏光的面包车和一辆漆黑的夏利,前面那辆老大众明显就是故意磨着不让季随云过去。“季先生……”司机吞咽了一下口水:“要叫人吗?”季随云这么多年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自然不是靠运气,他听到司机的话后便立即心领神会。季随云很冷静地坐直了,顺着后视镜向后看了一眼。季随云猜应该是乔铭耐不下心了,也是他大意,自以为和李泽坤的见面低调周密到滴水不露。看乔铭那种疯狗,怕是想先下手为强了。“王虎他们在后面应该也发觉了,暂时出不了事。你再给打个电话叫些人,尽量往这边赶。先装作没发现,等快到延安高架路时那些人还没动作,就主动逼停他们。”季随云看了看表,快十点了,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季随云扯松领带,还是觉得有些憋闷,便又解了三颗衬衫扣子。胸口处那条小蛇露出条铁灰色的尾巴,鳞片锋芒锐利。季随云系好安全带,左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他想如果是乔铭的人,估计等不到下沪渝高速就要动手,他想拖到延安高架路的想法实在是过于乐观,他这辆车现在算上后车的保镖不过五个人,对上三辆车说不定还私藏枪支的亡命之徒实在是过于危险。季随云不是怕危险的人,或者说他才叫“危险”,可是季随云有挂念的人了,难免要多想些万全之策。季随云笑自己被不温柔的温柔乡都能给泡软了骨头,属实是不中用了,就像他刚刚竟然在想自己这辆车的防弹玻璃能撑多久。出乎意料的是,跟着的那三辆车非常沉得住气,或者说,谨慎的愚蠢过头,季随云拧住眉,他不知道乔铭是有什么筹划。抑或者……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乔铭的。车又平稳地行驶了十多分钟,高架桥就在眼前,季随云拿过对讲机,冷声道:“过前面那个电子眼,你们把后面那两辆车逼停。”王虎毫不犹豫地应下。季随云把对讲机扔在一边,对着司机说:“把前面那辆车撞停。”这个司机跟季随云几年了,早对一些突发状况有所准备。现在车速并不太高,再加上季随云的车安全系数极高,司机也并没表现出太多慌张。才过电子烟,司机一踩油门,死拧一把方向盘就斜着向前面那辆车的后座部分撞去。那辆明显重量不高的老大众打了个滑,径直撞向了防护栏。防护栏被撞凹了一块,而那辆车的车头也基本废了。王虎那边只是靠边停了车,跟着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车上陆续下来几个大汉,凑在一起有七八个人。季随云撞停的那辆车上迟迟不见人下来怕是受了些伤。季随云看着这些人,简直要被逗笑了,他想着如果是乔铭干出这么蠢的事,他绝对会毫不吝啬地鼓掌夸几句。季随云根本没有下车,前一刻还让他有了点危机感的人现在无非就是几条吠声嗓亮的狗罢了,弱小到让季随云倒是有了好奇的心。打斗声不过十多分钟便渐渐弱了,季随云轻轻按了按右手创口上的纱布。笃笃笃。王虎敲了几下季随云的车窗。季随云摇下车窗,挑眉道:“什么人?”“嘴很硬,什么有用的都没说。听口音像是北方人,系统训练很糟糕,完全不像专门做这门生意的人。”季随云捏了捏鼻梁:“我去看看。”狮子不惧蝼蚁,但季随云第一次见到敢持虎须的傻蚂蚁。他总觉得匪夷所思,搞笑的让他都生出好奇心。王虎为季随云拉开车门,季随云跨过防护栏,几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被绑在绿化树后。季随云将这些人看了个遍,他面上带笑,话却冰凉:“知道什么叫有钱拿没命花吗?”那些人没人吭声。季随云一拍手:“哦我知道了,钱都寄回家了?孩子需要上学,老人需要看病,我懂。”那些人决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季随云点了颗烟,夜色里他满身矜贵,高高在上,周身却透着满是血腥气的凶狠庆气,他仍在笑:“做这单生意之前或许你们还不是那么了解我。我呢,比你们的雇主更会做生意,他把我标了价,我也可以给你们的家人标价。我之前常听一个词,你们或许也知道,’绝户‘是个什么意思,需要我的人再解释一遍吗?”终于一个男人忍不住了,他声音颤抖道:“我们……我们,急用钱,稀里糊涂就……”王虎瞪他一眼:“说重点。”有人开口了,剩下的人便没有强撑着的必要了:“我们是在一个混混头里听到有人需要一些亡命之徒……具体的真不知道太多。”这年头还有人叫自己亡命之徒的?王虎眼神怪异地看他一眼。“不说就算了。”季随云冷笑,转身便想离去。“我想起来了老板!”他们这才意识到季随云能给机会,却也可以随时收回机会:“我瞄到过混混头的收款信息,那人姓陆!!别的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了啊!您发发慈悲,大家都有家人,不是实在没出路谁会收这卖命钱……”季随云只听到两个字,“姓陆”。可笑,可笑至极。“一个人拿了多少钱?”“一个人八十万……”季随云点头后毫不犹豫地离去。他可算明白宋白那股单纯劲哪学来的了。想是陆伏成找不到门道又实在走投无路,他没接触过更黑暗的地方,不懂怎么隐姓埋名投暗花,他只捏着季随云给的两千万,却妄想让季随云横死后再接回宋白。一个人敢掏钱,几个人就敢上。季随云摇摇头,二十多分钟后他坐上了手下开来的另一辆车。季随云不觉得陆伏成有什么能耐把宋白从自己手里抢走,但他依然对陆伏成这种贼心不死又胆大包天的行为厌恶至极。
第一百四十七章大结局(上)
路上一顿折腾,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宋白竟然还没睡,季随云一进卧室就看到他坐在嫩黄色玻璃钢马蹄椅里手上拿着本和笔皱着眉认认真真地在看。季随云进屋时的动静不大,宋白只抬头看过来一眼后就又低下头接着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了。“这是在做什么呢?”因为手伤的缘故,季随云脱衣服的动作不太便利,他干脆先凑过去瞧宋白。宋白见他过来,毫不客气地把本笔一股脑全塞季随云怀里了:“这么好奇,正好那你给安安检查吧。”季随云看完本子就乐了,这是本竞赛奥数题,但再怎么样也只有小学水平,也不至于宋白为难成这样啊。“国国,你该不会被难住了?”季随云笑着伸出左臂揽住宋白的腰过来一起坐在沙发上:“上学时候偷懒了?嗯?”宋白觉得被冒犯到了,他自从在医院回来后就愈胜过往日的娇蛮起来,说话更是不讲道理:“我就是脑子笨怎么样?你别让我管你家妹妹啊。”倒是理直气壮。季随云忙哄他:“不就是不爱做数学题吗,我瞧你做别的都可好了,况且你发现没有?数学学不好的长得都漂亮。”宋白没理他,季随云反倒是来劲了,嘴上念叨个不停,把宋白烦的头都大了,季随云问什么他不过脑子的说什么,就想让季随云赶紧消停。到最后季随云忍笑忍到腹肌痛,他看宋白自带千八百层滤镜,听到宋白说数学十二道选择题只蒙对一道整张卷子就考五分也觉得宋白甜。直到宋白差点被季随云欺负哭季随云才住了嘴,老老实实搂着宋白把那几页奥数题批出来了。“乖,明天我让季随云不许把这种东西拿给你看。”季随云亲亲宋白的脸,声音极温柔:“好了,该照顾照顾我了,刚刚回家的路上还出了点小车祸。”宋白身子一僵,扭过头将季随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事,天黑司机走神没认真开车,为了躲一辆大车撞到了护栏而已。”季随云确确实实是真情实感的温柔了,他不上纲上线的展示委屈柔软,他宁愿不中伤陆伏成也不让宋白担忧难过。季随云想,宋白是不愿意看到陆伏成那样的,所以季随云愿意将这件事轻拿轻放,甚至没让人追究陆伏成。季随云是做过很多错事,他看不起很多人,可唯独不舍得伤害宋白,愿意为宋白容忍他讨厌的人。季随云是有自私,也是自视甚高,可从没有哪怕一点轻视宋白。“但还是有点担心,怕真有什么事,你一个人睡肯定要害怕。”季随云捏捏宋白的脸:“帮我脱下衬衫好吗?手有点痛。”宋白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他没说话,也没动,很难得乖巧的在季随云怀里窝着,头正好抵在季随云心口窝的位置。季随云轻缓悠长的叹了口气,这份静谥柔和的氛围感染了他,一时间季随云也没再说话。良久后宋白开了口,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微弱的沙哑:“……你是该死,但不能死在车祸里。”宋白记得太清楚,他初中时一个假期,那是难得的约定好的全家一次出游。他兴高采烈的穿上新衣服,大早上就起床收拾好了该收拾的一切,出门时宋华峰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宋白亲眼看着父亲的表情越发冷凝,眉宇中压抑着深沉的痛苦。车祸带走一个人,突然又残忍,宋白的出游地点变成了殡仪馆,他恍惚着,像做梦一样,走进停尸间去看那个和他不太亲近的姑父最后一眼。化妆师还没来,他清楚的看到那个男人头颅整个凹陷进去,青白色的脸上满是別蹭出的血痕。恐惧,极端的恐惧。这个人死的难看,不安稳,是宋白那几年的噩梦。宋白不想身边的人会以这样一种毫无尊严毫无预北的方式死去。季随云一样,他那样高傲矜贵,实在让宋白无法想象他肢体扭曲着被人从破碎的车里拖出来,验伤,清洗,被剥去西装换上寿衣,然后等人像画纸人似的给遗体涂抹上妆容。宋白有些难以呼吸,手脚都变得冰凉。季随云很快察觉到宋白的不对劲,忙握着宋白的手贴在自己的皮肤上暖着:“别怕,没事,小伤都没有,你别怕呀。”他正过宋白的身体,安抚性地吻宋白的额头鼻子和脸颊:“国国,以后我会嘱咐司机更小心一点,不会让你担心。”季随云甚至开玩笑:“我要是死了,你拿着我留给你的钱,那不是就开开心心的远走高飞了?”宋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喉咙里却很突几地挤出一声哽咽。季随云心疼,但也克制不住地心欢,他轻声问:“国国,你在担心我。”他吻宋白的唇,话里几分欲盖弥彰的笃定:“你心里在乎我。”“人的感情很奇怪很复杂的,你之前自杀,报复我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不是因为接受不了喜欢我?”季随云眼睛里满是痛苦:“阿白……你没错,求求你,你想一想好吗?”“死就是害怕爱你?”宋白很轻地笑了:“你都有这么多手段留住我了,就不用再拿这么恶心的借口威胁我好好活下去了。”季随云闭了闭眼,他太想让宋白能少少喜欢他一点,一点点都行,他想的快疯了。无论自欺欺人多少次觉得一厢情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还是想宋白能真心实意地对他笑笑,会担心他,会吃醋查岗,夜里会很自然地打着哈欠窝进他怀里。“好了,不招你烦了。”季随云在宋白眼前举了举右手:“帮我缠下保鲜膜吧,我自己缠不好洗澡时容易进水。”宋白犹豫了一下,想想方姨应该休息了,便也没拒绝。宋白做事很细致,季随云一点都没觉出痛来。季随云催宋白睡觉,自己去洗澡。才走进浴室,他的手机铃声便响起来。“顾策霖冒险传回来的话,乔铭要带着心腹撤沪,最迟明夜。”周归璨沉声道:“顾策霖跟我要一把枪。”
第一百四十八章大结局(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大结局(下)
正文结局第一百四十九章(续)
得拒绝的。陆伏成夜里陪护,在他耳边陪他讲小话:“回家之后就不方便一次次坐整形了。”宋白咬着嘴唇:“好不好看的,我又看不到。”陆伏成的心猝不及防被宋白狠狠攥了一下。“我不喜欢医院,我也不喜欢上海,我想回家。”“我不想天天会有那么多的医生护士看到我的脸。”陆伏成沉默了。宋白比陆伏成想象的更在意面目。可饶是陆伏成都想不到宋白心里更深的隐痛。宋白一直都觉得,是因为他毁了容,季随云才嫌麻烦一眼都不肯看他。宋白不愿去想,可他根本控制不住夜深人静时眼前混沌漆黑时去想到从前一些点滴。他吃了好多药水肿的厉害的时候,季随云还握着他小馒头似的脚亲,季随云说他怎样都是最好看的,季随云偏执极端,可季随云表现的发疯一样爱他。眼睛看不到,就会更疯狂的去回忆曾经看到的东西。宋白猛然惊觉,其实季随云后来在他身边,一直是卑微的。季随云无下限的纵容讨好,眼神温顺卑微,只要宋白一个不满的眼神,他就不敢再越半步。自己的脸那么好看吗?脸那么重要吗?宋白不明白。哪怕陆伏成再无微不至的关心他,一遍一遍说阿白怎样都好,宋白耳朵里还是会传来季随云的声音。季随云说:“你的脸不好治。”季随云说:“很忙,就这样吧。”宋白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恨季随云为什么扔下他,恨季随云狠心到看他一眼都不,恨季随云说假话……可他想季随云。这份想念让宋白更唾弃自己的恶心。他明明有最好的陆伏成陪在身边,兜兜转转他和陆伏成终于又可以安静的在一起了,为什么会去想一个骗子?宋白想回家了,回到家一切都好了。他其实慢慢接受了自己的失明,他和陆伏成撒了谎,他现在明明不想看到任何人的面目。宋白想,原来我也是个骗子。陆伏成同意了带宋白回家。收拾东西打包邮寄那天,宋白一直站在门口,他睁着空茫的大眼睛,没有焦距的视线确确实实落在门外。陆伏成心里有些苦涩,到底什么都没问。出院时陆伏成牵着宋白的手领着他慢慢走,宋白戴着帽子,口罩遮住了脸,他头小脸小,这样看倒像个小明星。宋白多了个习惯,他心里不安时总爱捏陆伏成送的那只小兔子。机场嘈杂,他几乎把那只兔子捏成了饼。安检验票时,宋白被迫摘下帽子和口罩,他眼睛灰扑扑的,在人群猎奇不好多看又忍不住看的目光里越发怯懦,陆伏成亲眼看着宋白眼睛里慢慢蓄了泪水,要落不落的挂着。引人心碎的可怜,陆伏成恨不得冲过去抱住宋白哄,让所有陌生人滚的远远的。安检过后宋白猛扑进陆伏成怀里,陆伏成轻声安抚他:“别怕,我一直看着你呢。”宋白轻轻嗯了一声,握住陆伏成的手攥的更紧了。眼角膜不需要配型,不接受活人捐献。陆伏成没有门路立刻给宋白安排上一份几十万人争抢的角膜。可他怎么舍得宋白等上几年甚至十几年都等不到?这个孩子花儿似的年纪,正是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新鲜的阶段。陆伏成终于在回到家后抽出宋白睡着的间隙给季随云打了电话。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门路,不需要你去强取豪夺,安排手术把我的角膜给阿白。”“想都别想。”季随云只给了这四个字。陆伏成想把眼角膜给宋白,季随云还不愿意呢。他有精挑细选的最好的给阿白。季随云摸了摸眼睛,有些小孩子气的笑起来。他的眼睛天生好,无论怎么糟蹋都不近视。他能一眼看到合同里密密麻麻文字中的陷阱,能看到浓密丛林里一点点人影,可他以后不能看到宋白了,那就索性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看就能忍住,忍住不再去找宋白,不嫉妒和宋白在一起幸福快乐的那个人。季随云趁着这段时间签了很多文件合同和转让手续。他的眼睛,等宋白生日的时候就可以送给宋白了。他祈求神灵不要怪他自私,用见识过莫多污秽的眼睛污染宋白。这是季随云最后一点私心了。从此后他最宝贵的东西在他最深爱的人身上,想想就是一件太过幸福的事。季随云的打算没有泄露出丝毫。他不需要朋友无用的劝告。他也根本不打算提早为自己寻你一副合适的角膜。宋白最近总做梦,梦到季随云的眼睛,从高高在上的薄情到无奈宠溺的深爱,那双眼睛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专注。季随云不太爱笑,可看宋白时眼睛里总带着笑意似的,很奇怪的一个人,眼睛怎么能会笑呢?宋白不明白,就像他不明白季随云忽然成了一个骗子。想想自己也不算被骗,季随云只是变成了最开始时的样子。宋白在梦里委屈了,他不喜欢最开始时的季随云,会很怕。陆伏成又看到宋白在梦里哭了。他用虎口轻轻指干净宋白的泪水,他早就察觉了宋白的不纯粹。但他依然爱宋白,就和曾经的诺言一摸一样的爱。但陆伏成知道宋白不会离开自己,他会一直陪着宋白走出来。宋白不爱出门,天越来越热了,他穿着长衣长裤戴着帽子口罩走在外面除了闷热外还像个神经病,像怪胎。陆伏成一味纵着他,除了隔段时间必去医院外,他就在家陪着宋白。陆伏成妈妈的猫也送了宋白一只玩,陆伏成给他形容:“是橘黄色的那只,很能吃,可胖了,脑袋上有花纹,像……”“像季随云养的小老虎?”气氛忽然凝滞,像出现了断层似的,诡异的安静下来。还是陆伏成状若无事般开口笑道:“没错,就像小老虎,来,你抱抱。”那天直到入夜,宋白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宋白足足沉默了两天。陆伏成没逼宋白,照例为他做一切,宋白说话他高兴专注地听,宋白不说话他也不会软刀子逼迫。
第三天夜里,陆伏成往常一样为浑身赤萝的宋白擦身后,宋白没有第一时间笼上衣服。他努力把眼睛对准陆伏成的方向,轻声道:“成成,你看我身上的疤痕增生是不是很恶心。”“没有,我还是很爱你。”宋白向前探了探身,陆伏成很自然地拥他进怀里:“乖,别总乱想。”宋白咬了咬唇,忽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亲陆伏成的脸,他其实想吻陆伏成的唇,只是找的并不精准:“……哥哥,你抱抱我好吗?”陆伏成愣住了。“你不是不嫌弃我吗……”宋白脸上带着点执拗,他甚至偏执大胆地伸手往陆伏成身下摸:“看到我这样子硬不起来的吧?”陆伏成摇摇头,虽然宋白看不见。他根本做不到怪罪宋白一点,哪怕宋白已经算得上利用他彻底去覆盖另一个男人给他的影响:“阿白,冷静的想一分钟,你真的想我抱吗?”宋白毫不犹豫的点头。可陆伏成没动,陆伏成要他想。一分钟有那么长,长到和季随云的一切都控制不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时间到了。宋白红着眼睛点头:“我要你,我只要你抱。”陆伏成轻轻吻了吻宋白脸上的伤疤,温柔地将他推倒在床上。近一年了,陆伏成终于再次这样亲密的抱到他,他不再是完好无损的了,无论身心都不是了。可陆伏成依然如获至宝,他算得上怜惜地去亲吻那些丑陋的伤疤,用脸颊壁贴宋白的心口。他慢慢的一点点更近一步,他用唇舌一点点将宋白舔湿弄软。陆伏成不爱在床上讲话,宋白什么都看不到。他被深深顶进去时下意识的习惯性的想说,季随云,轻一点,我受不了。可宋白忍住了,他告诉自己不用再被季随云影响了,和自己一直在一起的是陆伏成。陆伏成怕他蹭到后背,把宋白按坐在怀里。宋白盘住陆伏成的腰,紧紧楼住他的脖子,小猫叫似的嘤咛:“成成,成成……”陆伏成吻他:“我在,我永远在。”顾着宋白的身体,陆伏成只要了他一次。宋白很快就睡回去了,这次睡的安稳了许多,沉沉的,眉毛也松开了。宋白的生日快到了,他是七月七的生日,敏感又顾家的巨蟹座。宋白真正的二十岁了。那夜过后宋白更黏陆伏成,陆伏成问他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时,宋白正枕在陆伏成腿上喊小爱,宋白闭着嘴想了许久后才道:“我想要月亮。”陆伏成笑:“只想要这个?”宋白哼了哼:“没有月亮就只要成成吧。”陆伏成被他甜到了。宋白的生日自然不会大操大办,长辈都担心宋白受到什么忽然的应激。但每个人都很用心的默默为宋白挑礼物。陆伏成妈妈准备了一根很漂亮看起来很有欧洲老贵族味道的拐杖,她提前送给了阿白:“平时可以用它探路,更多时候可以用来打惹你生气的陆伏成。”她很温柔细心的不去触碰宋白的伤口了。宋白拎着拐杖敲敲打打欺负陆伏成时陆伏成的电话响起来。陆伏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找借口躲出去接了起来。“我明天到沈阳。”陆伏成还没来得及皱眉。“阿白的眼角膜有了,你明早十点带跟去医院,我安排了人接你们。”“我知道了。”陆伏成说:“记住你的话,不许见他。”电话那边挂断了。陆伏成有些高兴,却莫名有点心烦意乱。宋白夜里磨着陆伏成想要,陆伏成察觉出宋白比以往重欲,或许是为了排遣压力,或许,是被季随云那么多手段把身子调了出来。陆伏成哄他安稳睡觉:“明天要去医院,你体力不好,别胡闹。”“不想去医院。”宋白不讲道理:“我不想不想。”“角膜有了,你不想早点看到我?”宋白愣住了,他疑惑:“……这么快?”“不是好多人都夸你有福气吗?快点还不好?”陆伏成曲起手指轻轻弹了宋白一记:“好好休息,快睡。”宋白安静了很长时间,直到陆伏成以为他睡着时他却开了口:“我害怕,我害怕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觉得站在你身边自卑。”陆伏成知道没有作用于宋白很管用的道理:“你不做爸妈多心疼?”他对宋白的心,时间久了,宋白就不会怀疑了。宋白这回果然老实了,他开始为即将能看到光明而忐忑紧张。第二天宋白按医嘱禁食禁水,陆伏成领他进医院,季随云安排的人很谨慎,一点没有暴露出异样。宋白先走进了手术室。不多时,季随云出现在门外。“人呢?”陆伏成问。“就是我。”季随云笑的像打了胜仗:“你看,你分不开我们了。”陆伏成不知自己是气愤,还是有点可怜季随云。季随云走进了手术室。他脸上还带着笑,对于黑暗的未来不抱一丝恐惧。季随云只是遗憾,他到现在都没得到宋白的一点点垂怜和哪怕施舍同情的爱,他遗憾,自记事起就没被人爱。手术非常成功,想象中可能有的排异丝毫没有出现。宋白蒙着纱布出来时还跟陆伏成说:“成成,局麻一点都不疼,这双眼睛也很舒服。”陆伏成弯了弯嘴角:“你不受罪就好。”宋白的眼睛恢复的很快,不到半个月就可以拆纱布了。他拆纱布那天是上午去的医院,中午任含桃会做好吃的,今天是宋白的生日。纱布被医生娴熟的拆下,宋白最近已经有意识在黑暗里慢慢睁开眼了,他现在很熟练的慢慢睁开眼,有些不习惯,睫毛扑闪扑闪的开开合合。这双眼睛还需要宋白花更多时间去适应去恢复。可也足够宋白喜悦。“像我自己的眼睛一样。”宋白抱着陆伏成胳膊说个不停:“我觉得彻底恢复好后估计会比我之前的视力还好呢!”陆伏成顺着他夸,可还是显得有些寡言。直到宋白从医生的仪容镜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他就沉默了下来。这真的是一张算得上丑陋的脸。陆伏成太了解宋白:“慢慢来,你不是疤痕体质,现在整容技术很发达,会治好的。”宋白却在出了医生办公室后说:“没关系,我习惯习惯,只要你不嫌弃,有些痕迹也没关系。陆伏成疑惑地看了宋白一眼。宋白用很轻松的语气道:“哎呀,男人太好看也没什么用,你不怕有人和你抢我呀。”陆伏成被宋白笨拙的安慰了。他有些心疼,他不希望宋白变得像现在这么懂事。陆伏成出柜了。他这段时间怎么照顾宋白的,他父母其实也看在眼里,他们改变不了陆伏成,也舍不得伤害已经伤痕累累的宋白,除了默许以外也没别的选择了。宋白的生日是两家人一起过的,陆伏成父母倒是对宋白一如既往的好。只是两家长辈对着彼此相互都有些老派人说不清道不明又默契的尴尬。吃饭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传来敲门声。陆伏成带着警惕去开门,却见门口除了一个花篮外再无他物。那是一束向日葵。陆伏成只含糊其辞说定的花到了。宋白以为是陆伏成送的,高高兴兴把它们插到花瓶摆在了床头柜上。宋白眼睛渐渐恢复好后陆伏成打算带他出去旅游散心。陆伏成说要把以前所有因为工作冷落了宋白的时间全部补上。他给还是不太敢见人的宋白买漂亮帽子和酷酷的墨镜,口罩也换成了明星常用的黑色。宋白身条好,这幅打扮还挺吸睛的。国外转了一圈,花了足足三个多月。宋白身子骨弱,在外面玩不了多久就想回酒店猫着,可他又受不住无聊,巴巴粘着陆伏成什么也不说。陆伏成后来渐渐知道宋白想要什么,他在自己的保守克制前含着羞于启齿的渴望,宋白想要被完全掌控的带着不容拒绝的粗暴欢爱,他渴望扮演着娇矜抗拒时被撕破衣服吻遍全身。宋白想要的并不是陆伏成原本的,陆伏成不觉得宋白心理出现了问题,宋白想要,他看明白了,他就会给。陆伏成在床上开始冷着眉眼,他稍用力握宋白的腰,或者用手捂住宋白的眼睛后咬宋白的肩膀。宋白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时就被陆伏成通通满足了,陆伏成是他的欲堅可填,是他的救赎。宋白开始真心的开心起来。他不在梦到季随云了,他也不会在床上情动时克制不住想喊季随云了。宋白渐渐的在走出来,那些过去就像他身上的伤痕,会越来越淡。无法消褪的那些,终会不疼不痒,除了碍眼也不会更妨碍生活。国内深秋时两人回去了,他们之前随玩随邮寄,已经给长辈邮了许多特产和好玩东西。可到家时还是拎了大包小包。陆伏成和宋白都商量好了,先休息到过年,年后给宋白在老家开一个甜品店,陆伏成找一份安稳的总编辑策划类的工作。他们手头上还有些可用的钱,安安稳稳过日子是够用的。这半年宋白被呵护的细致入微,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他在外面疯玩的精瘦了点,也黑了,虽然和前十八年不能比,可宋白现在总比前两年爱说爱笑了许多。宋白闲不住了,从家才好好休息了一天就想出去散步。陆伏成陪他一起,两个人顺着小路从公园穿过去打算去商业圈逛逛。这一路竟是听到不住一两组姐妹花八卦:“就那个,微博上上过热搜的喂鸽子小哥哥,这几天都在那里是不是真的啊?!我看照片都要窒息了。”“是啊,不说脸,光气质就戳心肝。怎么说,又忧郁,又安静,像沉淀了的葡萄酒……”“他的手杖放在身边的时候特别像老片子意大利黑手党的首领,高高在上又不屑沾血那种。”“言情小说看多了吧你!那他妈不就是一个瞎子的手杖吗。”一个姑娘的男朋友酸里酸气的说,重音落到“瞎子”两个字。可惜他女朋友更看不上他那副刻薄样:“老娘找了你才是真瞎!”说完就跟着女伴抛下男朋友走了。宋白吃瓜吃的饶有趣味:“我好奇是多帅的哥哥了。我要是还瞎着,绝对没他招女孩子怜爱。”陆伏成却品出了点不对劲,他直觉就联想到了季随云。宋白兴致勃勃,陆伏成没打击宋白的性质。他想,自己总要踏出一步的,他信任宋白。广场长椅上那个男人很显眼,他并不招摇,却能让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长相很出色的男人,骨相极好,他今天戴了墨镜,谁能把他和瞎子扯上边。宋白久久愣住了,他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到了季随云面前。季随云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他有一瞬间的慌乱,做了许多多余的动作摸到手帐时终于冷静下来。他露出了一个很柔软怀念的笑:“这身奶香味,哪个小朋友又来围观我了?”宋白鼻子忽然酸了。“可惜啊,再坐一会儿鸽子回家了我也就回家了,没太多时间给小朋友讲故事啦。”季随云的声音很温柔,谓叹似的,他的话很深邃,却无半点从前的锋利和过多的弦外之音。陆伏成站在宋白身后,没上前,也不插嘴。“怎么…怎么这个样子了?”宋白声音轻轻的,听起来是正常的。可季随云轻轻叹了口气:“唉,怎么又哭了?我可最受不了你哭。”“坏事做多了,老天罚我再也不许色眯眯看别人家小朋友。”季随云笑:“你不是自己来的吧?和你男朋友一起坐过来呀,椅子很长的。”陆伏成一步一步走上前牵住宋白手,他坐到季随云旁,他占了中间的位置。季随云毫不在意,明明他叫陆伏成一起坐过来,却只感觉到宋白:“你过得应该还好,身上香香甜甜,那么远我就闻到了。”宋白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索性把脸埋在陆伏成肩上,柔软的布料吸收了所有水分。“你过得好我就很开心了。”季随云没听到宋白的回应也并不失望:“那边我处理的很好,季随安也不会找那个哥哥了,方姨领了足够的奖金去照顾儿子了。我有钱有闲,终于可以休息了。”季随云顿了一下:“大家都很好。”后来就是沉默,三个人宛若雕像般坐了许久。入夜天凉了,陆伏成轻轻地问宋白:“有点晚了,和我一起回家吗?”宋白站起来慢慢走到季随云面前,轻声说:“谢谢你。”宋白又说:“我可以抱抱你吗?”季随云僵硬着站起来,很克制绅士的接受了宋白一个拥抱。短暂,温暖,却也就如此了。“回家啦成成,天冷啦。”宋白头也不回地和陆伏成往家的方向走去。“忽然想去看海了,年前一起去一次吧。”宋白看着陆伏成。陆伏成笑着点头。
季随云HE番外(一)
怕大家看不到作话,在这里说一下:季哥番外会很长的《侬本多情》里季哥的感情线是以这个番外偎准的。伤害无法弥补,那就让所有伤害没存在过。
季随云HE番外(二)
宋白家这个夏天过得鸡飞狗跳,原因就是宋白中考完了,他成绩虽然不算好,但也能上个三流普高,宋华峰厚着脸给自己在那学校任职的老同学打电话争取把宋白往好点班级安排,他为人正直刻板,第一次想走点关系办事。结果夫妇两个都没想到,宋白想去职校竟然不是说着玩的,他连去哪个学校都计划好了。宋华峰气得差点没抽宋白一顿,家里每天都是低气压。陆伏成学校也放假了,只是他在做兼职,还没回家。宋白天天夜里给陆伏成打电话,全是关于上学方面的牢骚。宋白喜欢和陆伏成聊天,因为只有陆伏成从来都不会否定他,讲道理的方式也很让人能接受。宋白年纪小,好多时候觉得陆伏成都要比自己的父母对自己好。“等我一个多星期后弄完手上的活就回家,你这段时间先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和规划,如果你构想的好,到时候我帮你一起劝劝长辈。”陆伏成如此说。宋白欢欢快快应了,在他心里陆伏成是同辈里最有出息又成熟温和的人,他想只要陆伏成帮他说话,那宋华峰肯定就不会觉得上职高是件多闹着玩又混蛋的事。宋白还没等陆伏成回来,就捡到了个大馅饼。任含桃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学校的短信,那是个私立的艺校,在本地几乎算是贵族学校了,据说学校领导和各大艺校都有门路,许多非富即贵的家庭都愿意把虽然学习不好但才貌还可以的孩子送进去。任含桃本来还以为是个诈骗短信,因为这样一所学校从来都没人听说过里面还有专业的西点和烹饪课程。况且在她看来,这当厨师的课程哪跟艺术沾边儿呢。任含桃没及时回复,结果学校那边打来了电话。学校那边说凑巧西点和中餐是这学期才开的课程门类,请的老师有米其林大厨,也有参与过国宴的退休老师傅,学校下了大本。他们之前偶然看过宋白在美食节上得的奖,觉得孩子很有天赋,想作为典型培养。任含桃被学校这种类似于引进优秀种子的做法惊的好半天说不出话,宋白之前参加的那美食节规模芝麻大点儿,竟然还入了人家眼?学校开出的待遇非常好,一年十多万的学费直接免了,新装修的公寓宿舍也给宋白留了双人间,单人间也能商量,更别提什么奖学金和毕业后的各种安排和选择了。这下连宋华峰都有些讶异。其实他心里也挺明白,宋白上普高也不一定能考个什么有名声的大学,只是之前他总觉得要是让宋白上职校,自己始终有些不太甘心。哪有把别人孩子教那么好,自己家孩子却沦落到上职校的家长啊。可现在,宋华峰也不得不说,也许宋白能去那个艺术类高中是个挺好的选择。更何况还免了自己家不容易负担的高额学费。宋白要做的就是假期里去见学校老师一面,随便根据自己的理解简单创新出一款西点就行。宋白高兴的好几天没睡着觉,他在网上搜到了好多那学校的各种软硬件设施,无论是食堂还是住宿条件都好到让人E舌。而且宋白是被学校主动招的,小孩儿心里暗戳戳骄傲自信的要命,如果背后长了尾巴,早就摇成了风车。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安稳了不少,宋白跟陆伏成高高兴兴说了这事,末了还自觉挺懂事地说:“你要很忙就不用回来帮我啦,我觉得我爸妈这回肯定愿意。”陆伏成道了恭喜,又道:“我之前不光是想帮你,也是想你了,这半年没见到,你长高了没?”宋白高兴道:“我都一米七了,高中三年肯定窜个头,我觉得我能长到一米八。”这孩子显然是过于自信了。“等我回去之后要仔细再看看你。”陆伏成声音温柔:“说好什么时候去学校面试了吗?”“明天下午!”宋白笑:“我有点紧张,但觉得应该会过的。”陆伏成又鼓励他几句,闲聊些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宋白一夜好梦。第二天老早起来欢欢快快挑衣服收拾自己,他甚至还用任含桃的卷发棒像模像样夹了头发,可是用的不熟练,一头小卷毛乱糟糟的立着,又被宋华峰训了一顿。宋白瘪着嘴用水压了半天头发,可算好看了点。到学校时他看着几位老师,自然而然的就紧张起来。宋白虽然还没长开,但他的十五岁依然远胜其他同龄人更精致漂亮。像朵含着苞的小花蕾,大眼睛小尖下巴,脸颊肉肉的。他今天穿了件粉色上衣,五分裤,小白鞋。拘谨地冲老师笑时,小酒窝乖乖巧巧在脸颊上浮着。一个漂亮的女老师冲他笑笑:“我们按规定全程录像呢,但别太紧张呀。”宋白点点头,冲着摄像头按流程做自我介绍。“老师好,我叫宋白,今年十五岁,爱好烹饪,西点和中餐都会一点,以前也经常尝试自己弄一些很新鲜创新的菜式。”他说着想起什么似的笑了,有点傻乎乎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里像有小星星:“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成功,我拿去喂小狗,后来它就不吃我给的东西了。”一众老师被宋白的坦诚和少年气逗笑了。随后又问了点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就让宋白自由发挥,做一份创新类西点。这录像全程在季随云的电脑上直播下来。季随云凑近屏幕,指尖轻轻在宋白头发上滑下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宋白,想把他藏起来一手养起来,可季随云把这些念头全克制住了。十五岁的宋白,还是个孩子,会被吓坏的。所以季随云忍着先不去见他,季随云为宋白料理好一切,他出钱给学校引进师资联络人脉,给学校里的童星资源,为了宋白大刀阔斧地修宿舍买最高端的料理用具。季随云要宋白做最受命运春顾的人,上天让季随云回到了二十五岁。季随云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欣喜若狂。他会把宋白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让宋白觉得陆伏成给的三瓜两枣也不过如此。有一些替季随云做事的人还以为季先生有多高明的决策和想法才去投资一个二线城市的艺校。也有一些知道多点的人,他们却更摸不到头脑。他们不知道该意外季先生对人一见倾心细致讨好,还是私下偷偷骂一句老变态怎么惦记上了一颗嫩草。入夜时秘书小心翼翼捧回一份包裹,是特意叫安排在沈阳的人定当日回上海机票给季随云带回来的。天气热,冰袋化的厉害,包裹里的奶油点心歪歪扭扭东倒西歪。季随云却把那些卖像实在一般地点心宝贝一样自己拿进了办公室,他又调出宋白的录像,边看边吃了一肚子甜腻的点心。西点烘E课程因为是才开,所以会比普通课程早大半个月开学。陆伏成回来后才发现自己陪不了宋白几天。宋白成日也闲不下来,跟着陆伏成淘了一大堆各种菜谱和美食图鉴。任含桃天天惦记着给宋白置办东西,总觉得这也缺那也少。宋白这是第一次住宿,任含桃想着以后一个月才能见次孩子,好几次偷偷抹眼泪。宋华峰是暗地里用心,特意找人给宋白用新棉花弹了被褥,可能他实在不通此道,不会讲价不会看着工人,还花了不少冤枉钱。报道那天陆伏成和宋白父母一起送宋白,领到房卡时大家心里就一跳,现在好多土豪的大学也才刚把钥匙换成房卡。公寓有电梯。宋白的宿舍在顶楼。学校竟然给他安排了单人间,有小客厅和厨房,洗衣机冰箱一应俱全。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冰箱里竟也放了冷饮水果和昂贵的冰激凌。床也收拾好了,床上的用品竟然比宋华峰找人做的还好更多,棉花蓬松柔软,床垫厚实,床单被罩都是柔软的蚕丝。“……你,你这是上学还是享福来了。”宋华峰声音干涩,显然受到的冲击不小。其实不光宋华峰,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也太夸张了。宋白偏偏单纯快乐的要命:“哇,爸你多拍几张照片,到时候拿出去给别人炫耀炫耀。”“屁,他们可能会又嘀咕我收了多少礼才能把你送进来。”宋华峰说完感觉像是在夸宋白,又补道:“这不就是在腐化孩子意志力呢吗?学生是来学本事的,不是当皇子公主。”宋白早就习惯宋华峰说话方式了,索性装没听到,拉着陆伏成去冰箱里给陆伏成拿冷饮和好吃的。“看你这么好我就放心了。”陆伏成摸摸宋白的小脑袋:“阿白命好,我光看着都羡慕。以后有大本事了不要忘了我呀。”宋白咧嘴笑起来:“我哪能跟你比呀,我还等着看你在国际上拿大奖,为国争光呢。”陆伏成也笑起来,捏了捏宋白的脸:“你也一样。”
季随云HE番外(三)(三)夜里宋白在浴室里冲好澡后舒舒服服地窝进床里,他将柔软的蚕丝被严严实实地直拉到脖子下。寝室里的空调丝丝送着凉风,不同于以前宋白在家里时噪音大又并没多凉的大叶风扇,宋白第一次觉得夏天也能这么舒服。宋白现在自然是期待欣喜多于不安紧张的,他并不是太恋家的人,虽然以前粘陆伏成,但陆伏成当年上大学走时宋白就哭狠了,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和陆伏成分别。宋白虽说是提前开学,但学校挺人性化的给了他们习惯的过程,课不算多,早上能睡到八点半。宋白班级里才十多位同学,大家看起来品行都挺不错的,相处起来也算舒服。和同学熟后宋白可算迟钝的发现,并非所有人的待遇都和自己一样。三四个男生站在宋白宿舍里时一下子都悟了,许久才结结巴巴说:“宋,宋白,你说实话,学校是不是你家投资的,或者校长是你爸?”这些同学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们各自家境殷实,虽不像其他富二代那样玩的花里胡哨,但该有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们早就觉得宋白这幅皮肉和性子就是被娇养起来的,所以哪怕听宋白一直说自己普通家庭父亲就是个高中老师,他们也没怎么当回事。虽然他们不会瞧不起同学,但如果同学更有实力,他们自然会更热情点。人之常情。宋白还晕晕乎乎不明所以着,就被拉进了这期同学里家境最好的一个圈子玩,封闭式学校没太多玩的,他们就常约在宋白寝室里打牌。宋白虽然不太会玩,但架不住手气好,赢得一直带笑。很快其他同学也陆续开学了。这届新生本还愁眉苦脸想着军训该怎么熬。校长就给他们开了个小会。今年学校正好办学二十周年,又新开了一个系,打算把今年的军训改成开学典礼,增强新生的凝聚力。高二高三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幸好校长的安排是全校活动,大家不愿意上课,欢欢乐乐准备起来。每个系都选出一个举牌发言的代表,老师疼宋白,他自身形象也靠谱,西点系的代表理所当然就给了宋白。学生会消息灵通,大家排练时凑在一起八卦,有表演系的学长学姐一脸期待,据说学校新金主是上海一位影视业的巨头,学校典礼他很可能会来做个演讲,大家都盼着身为代表可以在大老板面前好好表现,最好被看上签进公司里。宋白朋友总来活动室带着冷饮什么的找他,这些富二代之前自然也都面熟,宋白沾朋友的光短短几日就和其他系的同学混熟了。“玲姐,别犯花痴了,那么大一个老板怎么可能亲自过来。”陈羽边看百度词条边咂舌:“操,这什么人啊,年轻有钱又他妈的这么帅,还给不给活路了!”白玲是高三表演专业的,相貌极出众,已经有不少娱乐公司找过她了,但她有主意眼界高,一所公司都没签:“切,这么帅的男人就算不来那我还不能颅内高朝一下了?而且我爸跟校领导联系过了,说人家口头上早就答应了。”宋白咬着棒棒糖也不插嘴,倒是挺认真的靠在陈羽旁边一起看百度词条,那男人的照片基本上全是媒体拍到的,不光脸帅,周身那股富贵气质直往屏幕外钻,强势地晃眼。宋白连小明星都没近距离看过,对于这个站在金字塔尖的男人更是从前想都没敢想过的。他和众多同学一样心里怀着向往和期待。宋白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被嚼的咯吱响。陈羽推了宋白一把:“您那牙口好自己知道就行,别他妈荼毒老子耳朵了!”宋白腆着笑脸凑上去捏捏陈羽肩膀:“哎呀对不起,你吃吗?我这里还有葡萄味儿的呢。”打打闹闹着,马上就要到典礼那天了。宋白领了服装,是套版型挺正规的Dk制服,宋白不会系领带,还是系主任见到他招手叫他来温和笑着帮他端端正正打了个漂亮的温莎结。但宋白总觉得那主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这套制服宋白穿起来漂亮极了,白色的衬衫手工绣着花纹和校徽,五分裤下的腿又直又白,他踩着小白鞋,乖乖巧巧抱着牌子站在活动室外等安排的样子让人看着都觉得甜。西点专业被分在了队伍最前排。激荡高亢的音乐响起来,宋白端端正正举牌领着队伍向会议大厅走去。阳光把他的脸晒的沾了点粉色,他挺着胸脯,眼睛闪闪发光。认真,又有些成年人目光下青涩幼稚的可爱。季随云双手支在窗户上专注地盯着楼下的队伍,一颗心脏胡乱剧烈的跳动着。这是季随云回来后第一次不是通过屏幕看宋白。虽然宋白这段日子细碎的消息他全都知道,可没见到人,自然是心慌又无比紧张的。现在季随云稍稍放心,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宋白的快乐和放松。这种状态是季随云从来都没机会看到似的。宋白很快走进楼道消失在季随云眼前。季随云失落的收回目光,在众多领导的簇拥下走进了会议厅的休息室。所有同学都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宋白挺着腰背坐在最前排。校长念着中规中矩干干巴巴的稿子,听得人直发困。直到校长说:“下面有请元洲总裁季随云季先生为大家带来的演讲,感谢季先生为我们抽出宝贵的时间!”同学们全都骚乱了起来,他们激动的面颊潮红,疯狂的鼓着掌,伸长脖子等人出来。一个男人带着温和的笑意慢慢从幕后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网上模糊失真的照片更出色百倍。一套高定合身的西装裹在身上,衬得人肩宽腿长,周身气质高雅雍容,更难得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学生们设想中的高高在上,他不敷衍不冷漠,全程都是脱稿。宋白专注地仰头往上看,不知道是不是意外,有好几次季随云带着笑意的目光投下来正正好好和他四目相对。宋白一下就红了脸季随云也并没比他强多少,季随云被宋白那样仰慕专注的少年人目光盯着,好几次都忘记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宋白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他无意识的走神想,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这么能吸引目光又迷人的男人啊,虽然他表现的再温和,都不敢让人高攀,不敢让人生出亲近的心,不是因为不想和他亲近,是因为自己无地自容的羞愧。十分钟的演讲很快就结束了,但演讲内容很充实很真诚,由浅入深地为同学解答了一些关于专业的疑惑,最后还非常真诚的鼓励了大家一番。在同学剧烈的掌声和领导关切地让季随云休息声交杂时,季随云却说:“学校的新专业是我报以浓重期望的,新生代表有没有想问我什么的?”宋白接到话筒时人都僵在那儿了,过了许久才红着脸站起来,声音都结巴了:“季,季先生,您,您好。”季随云弯着眼睛笑了:“别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的。”季随云的声音很好听,深沉又有磁性,穿透力极强的钻进耳膜。宋白听着他的声音,在同学们善意的哄笑声下慢慢不那么紧张了。只是宋白没提前排练过,问的问题磕磕巴巴,也有些很没营养的废话。但季随云细心听着,理解力极强的持顺宋白的意思,一点点全都回答给了他。宋白傻乎乎坐下时,他看到季随云似乎冲他悄悄眨了下眼睛笑了笑。那是有点像调侃的坏笑,可里面又包含着深沉如海的包容和怜惜。直到季随云离开后很久,宋白还是晕乎乎的。陈羽觉得他没出息:“你看着比那些花痴的女生还失智。”宋白翻了他一眼:“你试试被他叫起来问话,我不相信你还能那么淡定。”五大三粗的直男竟然露出点羞涩的笑:“那谁让不是我被叫起来呢。”宋白被他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典礼结束后大家都去玩了。他们学校仿照国外弄了自助餐和交友舞会,大家吵吵闹闹的开心的跳高。宋白换好衣服打算找朋友一起去时一个领导轻轻敲开了他的房间门:“宋同学,季先生打算趁着还没走想叫你带他参观下校园,你看你有时间吗?”宋白当然不会拒绝,可也很疑惑:“季先生怎么会想到叫我?”“下午你回答问题时季先生看你有趣,我们这些人年龄都大了,不活泼也不会说好玩话,季先生人年轻,自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那领导笑着,倒十分通情达理:“季先生说如果你想和同学一起玩就不用陪他了,以后也有机会的。”宋白忙摇头:“不不,我愿意的。”他知道学校新专业投资的大头是季随云,虽然季随云不知道,但自己确实很感激季随云。如果不是季随云,自己可能会跟父母闹的不愉快,说不定现在都在普高里丧着脸做数学题呢。宋白忙换好衣服就跟着主任走了。季随云正坐在凉亭里和几位领导说话,彩灯挂在绿化树里,一闪一闪的漂亮极了,柔软的灯光打在季随云脸上,灯下看美人,更勾的人脸红心跳。宋白到时,季随云若有所感地嘱着笑看过来,那专注柔软的目光落在宋白身上时,宋白人都傻了。“过来呀。”季随云冲宋白招招手:“来吃点点心,坐一会儿再逛。”多说一句宋白对陆伏成的感情主要就是滋养在高中无依无靠那三年。
季随云HE番外(四)
(四)
宋白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季随云右手位的副校长就刷一下站起来冲宋白热情殷勤地招呼道:“来宋同学,你坐我这里,陪季先生好好聊聊。”宋白却下意识退了半步,本能就觉得平时看着正直清高的副校现在莫名像个拉皮条的禽兽。亭子里坐了一群看起来就存在感极强的有社会地位的成年男人,宋白咬住嘴唇,瞬间就生出一种孤立无援的窘迫和慌乱。这幅样子落在季随云眼里,活像只被拎着对儿软耳朵扔进狮虎山的白兔子,可怜的让人心肝都疼了。
季随云眼神微暗,薄唇轻轻抿住了。他身边的人还以为是宋白不识抬举惹怒了这位财神爷,恨不得直接上去把宋白推季随云怀里算了。这些人饶是有几个对这孩子于心不忍的,也禁受不住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如水般砸下来。况且十五岁,也不算小了,人家古代十五岁的男人媳妇都娶了。虽然他们也不清楚季随云怎么玄乎的就盯上了宋白。副校被落了面子,勉强笑着往外踏了一步想把宋白拉进去。季随云却摆摆手,他虽然收敛着情绪,但那些人精似的领导
怎么能感受不到他的不悦。“算了,也是我不对,本该就咱们两个随便逛一下而已。”季随云站起来,绕过桌子目不斜视地冲宋白走过去,他冲宋白轻轻笑了笑:“别那么紧张,我不会欺负你的。”宋白莫名被安抚住了,明明是他带季随云参观,后来却被季随云在人堆里带走
了。校园的绿化做的很好,微凉的夜风吹过,浓浓的植物香钻进鼻子。季随云站在宋白身边,隔着应有的社交礼仪,宋白嗅到了季随云身上层次感很强的味道,是他不曾闻过的奇楠的味道,但很莫名,宋白隐隐有些很熟悉的感觉,像是闻过许多次。而熟来下却沿多少家心,让人生出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和压迫感。季随云和宋白在一起,全部的神经都紧绷着,这时很明显感觉到宋白微微慢了点脚步,不露声色的离自己远了点。“下午陪他们说了会儿话,点心好吃,我叫你来是想给你尝尝。”季随云忽然出了声,宋白愣愣抬起头。“别生我气好吗?不是故意出尔反尔在人前逗你的。”季随云站住了,他目光专注地投在宋白脸上,极度的克制和温柔。宋白被这种眼神看得一股颤栗从尾椎直爬满后背,整个人发酥,他笨嘴拙舌地道:“没,没生气,我天生的对老师们有种敬畏紧张,是我小家子气不敢过去。”季随云垂了垂眼睛:“那就好。”他说着笑了笑,可宋白总觉得他那笑有些苦涩,和些……隐晦的委屈:“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宋白脱口而出:“怎么会讨厌您!”他说:“仰慕还来不及。”季随云这才觉得身上渐渐恢复了温度,血管在皮肉下兴奋地笃笃搏动着,他的阿白不讨厌他,用那股纯到骨子里的眼神看他,亲口说仰慕。两个人慢慢在校园里走,偶尔遇到几个人。宋白放松了些,竟和季随云开着玩笑:“跟季先生一起走是件好有面子的事,好多人想看您又不好意思,看我倒是满眼羡慕嫉妒恨。”季随云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只让你一个人看,我是你一个人的东西,任你心情好时擦拭爱护,随你心情不好时胡打海摔。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季随云轻声道:“我一样有许多做不到的事。”“您才不普通。”宋白弯着眼睛笑:“就像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却整天时不时生出种自己是天选之人的意想,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季随云宠溺的笑道:“你确实不普通。”如果有天道,宋白该是天道最爱的孩子,所以才会给季随云机会,让季随云疼他宠他,把所有欠下的东西还给他。宋白只当季随云哄他。“你有什么理想吗?”
宋白想了想:“我没出息,理想也贫瘠。只能想到有机会在国际上得个小奖就完满了,我会一直努力的。”季随云沉默下来,心痛到喘不上气。他又想到了从前,自己用一个去韩国比赛的借口把宋白骗着关到房间里,那几天宋白眼睛都是灰的,成日成日的哭。季随云后来总想不明白那时自己怎么能有那样的狠心对宋白,他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很讨厌看宋白哭,会恶声恶气地威胁宋白把眼泪憋回去,会生出更暴戾的憋闷折磨宋白,打他,酷刑般操他。可其实那时季随云不懂,他不是讨厌看宋白哭,只是舍不得他哭,偏偏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不让他伤心。季随云失明后想到那段日子,只觉得宋白当时天崩地裂般的难过只是害怕屈辱,却不曾联系到里面还藏着一份宋白被弄脏的理想。“……季,季先生?”季随云猛然回神:“不好意思,我没事。”宋白想说,你看起来很痛苦。却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问出这种比较越矩的话题。季随云看着宋白澄澈直白的目光,想到的全是从前宋白悲切痛苦的样子。上天惩罚季随云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季随云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他明明得到了一次从头来过的机会,却每个夜晚都痛苦焦虑的想去死。“今天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季随云缓缓呼出一口气。宋白想关心几句,但嗫嚅着又有些羞涩的难以启齿。宋白刚想和他道别,肚子咕噜噜响了。他一天没好好吃饭,本来想着晚上和朋友在舞会里多吃点东西补上,谁知道领导就来找他了。安静的氛围这阵响声很明显,明显的让宋白脸连着脖子一起红了。季随云却皱起眉:“我跟你们主任说了,不用强迫你来,怎么饭都没吃就找我来了?”宋白被这样自然而然的训斥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是愿意来的,来的时候不饿的。”
季随云沉思了片刻:“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桌子上的人你不用理,吃完我就让司机送你回来。”“不用不用,季先生,我等会去商店买点东西将就一下就行,只是偶尔一次。”季随云一点不退步,曾经宋白抑郁症时什么都吃不下的场景至今还让他心慌。他怎么能受得了这不大点儿的孩子拿速食垃圾食品当晚餐。“听话,我打个电话然后就带你去吃饭。。”季随云伸出食指在唇边嘘了嘘。宋白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等季随云打完电话后他也没办法再接着之前的聊天拒绝了。几分钟后,季随云的司机就开着车停到了两人面前。季随云不等司机,亲手给宋白打开了车门:“你要是一个人紧张,我把你朋友叫来陪你吃?”宋白哪里好意思,老老实实上车跟季随云走了。季随云余光里看到宋白小学生一下挺直腰背端端正正坐着,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他显然有点紧张,虽然好奇,可车上的设备碰也不敢乱碰。真乖,乖的要命。少年人处在一个青涩的将长成不长成的样子,成年后的季随云最恶劣的时候也没碰过别人送来的未成年,可他对宋白却忍不住变态的想法,他想把这样一只小小的兔子狠狠抱进怀里,把他亲到脸颊通红心脏乱跳。但季随云又舍不得,连暗示也舍不得给宋白,更别提让宋白看到他肮脏的欲求。季随云是心里空太久了,其实他最恶劣的想法也无非是把宋白圈起来亲一亲揉一揉,别的是真没有了。餐厅包间里所有人都在等季随云了,季随云领着宋白进来时他没给别人介绍宋白,别人自然就没敢问。几个本来坐在季随云身边的是宋白眼熟的校领导。季随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直接让服务员在自己身边给宋白加了位置。这家酒店是本地最好的一个了,贵是真贵,季随云把菜单递给宋白后宋白轻声跟他说:“不用再点了,我没忌口。”季随云也不强求。季随云怕他紧张,不怎么敢跟他搭话,倒是让宋白确实轻松了些。葉渐渐上齐后,季随云一边很淡定沉稳地和人攀谈,一边自然而然的往宋白碗里夹菜。偏他面上一副无足轻重的样子,宋白忍不住想,季随云莫非是有了伴侣夹菜习惯了?还是根本心不在焉没注意到是给自己夹菜?宋白确实饿了,想也只想了一会。菜的味道不错,宋白不用自己夹菜,季随云给他的都是最好的部分,很快吃饱了。宋白喝水时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轻轻招呼他:“小同学,麻烦帮我们催一下酒好吗?”这个人宋白不认识,但他年龄小,跑个腿正常不过。季随云看着宋白起身离去后偏偏头,皱着眉看了那男人一眼。那男人是教育局的,从季随云这拿了不少好处。“季先生。”那男人站起来,几个校领导也站起来:“很感激您为我们的发展作出的贡献,我们敬您一杯。”季随云坐着没动。两张房卡随着转盘转到了季随云眼前。一张是酒店的,一张是季随云很眼熟的,他特意找人设计了花样才给宋白做出来的房卡。“季先生人中龙凤,自然是人人敬仰爱慕。”一个男人脸上带笑:“小同学肯定也是盼望得到您青睐的。”季随云砰一声摔碎了酒杯。“我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季随云冷笑,他回来后脾气好了很多,不像以往那么狠辣暴戾,尤其是在宋白的事上,更是宽和到极点。可他没想到,一群杂碎竟然敢把宋白当什么钱色交易的筹码推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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