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衣旧鞋被重新打包好,林惟清又付了次款,他特意没要收据,赵源对这些敏感,站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一件礼服加上一双鞋花了快小一万。他不是拿不出,只是觉得没必要,心里又想着要找个时候补给林惟清。
林惟清过去牵悦悦的手,“走吧,带你去参加爸爸的生日晚宴。”
去甜品店拿完蛋糕,林惟清坐在副驾驶上给赵源导航,等到了酒庄,赵源才明白林惟清为什么要他穿礼服,来往客人穿着讲究精致,林惟清自成一体,气质已经战胜了一切,衬的赵源更像个异类。
他手足无措,以往那点不多的自信都要落在尘埃里,服务员要拿钥匙帮他停车,他都不好意思把钥匙递过去,他自认能吃苦肯努力,但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原形毕露。人也会跟着不自觉攀比起来,但他没这个资本,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认知的落差。
林惟清如鱼儿入了水,一派自然:“我们去里面的包厢,安静。”
林父提前打过招呼,林惟清也打过电话,等他这边确定好时间,已经有人等在门口前来接待,林惟清绕过一楼前厅的体验区和酒品展示区,站在楼梯口瞧出了神。
他们原本要被接待人带去坐电梯,虽是私人酒庄,但地方空间很大,悬浮楼梯间挂着很多壁画,接待人眼力见十足,“需要我给你一一介绍画作由来吗?”
林惟清点了下头,以酒为系列,分别有各自的酒标做成了展示画,只是挂在楼梯转角最上面的画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林惟清不自觉笑了一下,接待人也笑着说:“这是你父亲的画,我们老板很喜欢,让人特意挂在这里的。”
林惟清代替林父收下这份赞美,“谢谢,我会代为转达。”
接待人说:“客气了,给你安排了顶层的包厢,菜品也给你确认过了,有什么想加的或者想换的可以随时叫我们。”
“好,谢谢!”
林惟清看出了神,一时没来得及顾上赵源和悦悦,“不好意思,我们去吃饭吧。”
悦悦目不转睛,林惟清蹲下身问,“喜欢这副画?”
悦悦离不开眼,“我可以多看看吗?林叔叔。”
“可以,但你爸爸的生日宴还没过,等会儿好不好?”
赵源问:“你爸爸是画家?”
林惟清道:“嗯,可惜子没承父业,你别笑话我。”
赵源却冒出个强烈的想法,迟早的事,只是在于林惟清想不想。
电梯已经到了,赵源还是不太习惯有人一直跟着,连按个电梯都有人帮,他看着林惟清,像是拨乱的时钟终于回归原位,他本该是属于这种地方的人,而他只不过是在他的生活中路过一遭,结局并不会太美好。
红酒提前醒过,已经到了最佳的饮用时间,包厢里的服务员在林惟清的要求下退了出去,他举杯摇晃:“生日快乐,赵源。”
赵源没喝,林惟清偏头笑了一下,“怎么不喝?”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
林惟清噗嗤笑出了声,“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他有意逗赵源,“那怎么办?”
赵源回:“你喝就行。”
林惟清转头过去问悦悦,“你爸爸不肯喝怎么办?”
悦悦跟着说:“爸爸要开车不能喝。”
林惟清摸了下悦悦的脑袋,“悦悦说的没错。”
林惟清道:“有人送我们回去,赵源,你可以放心喝。”
赵源连酒杯都没碰,“我先去个厕所,你先吃,不用等我。”
林惟清喝了酒,说话都随意了些,“要是找不到,就让服务员带你去。”
“好。”
林惟清帮悦悦把牛排用刀叉分切好,“吃吧,要是不习惯我给你拿筷子。”
悦悦乖乖点头,“谢谢林叔叔。”
赵源按照标识找到了厕所,旁边就是员工专用的洗手间,赵源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听到刚刚包厢里的服务员正在说话。
“你过半小时就去看一下要不要续酒,红酒要提前醒,包厢里面是老板的贵客,给我上点心。”
“明白,只是这单提成是无望了,这一晚上要是能开个三四瓶,我这个月工资就不用愁了。”
“想什么呢?老板自己的酒还给你发提成?你以为这酒是烂白菜?随手一拿就是三四瓶。”
“我想一下不行?99年份的,一瓶30多万呢。”
C市相较于其他省会城市,房价相对稳定,30多万,足够赵源付一套小二房的首付,他洗了把脸,整理了下心情才重新回到包厢。
悦悦把盘中的牛排吃了一半,林惟清见人进来,“你吃点试试看,虽然没你做的饭好吃,但是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换成以往这句话恐怕还能安慰到赵源,只是现在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刀叉拿的不太顺手,服务员严格控制上菜时间,一顿饭下来,赵源食不知味,林惟清一问,他就点头说好吃。
林惟清再迟钝,也知道赵源不太开心,“你想吃什么?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吃点别的。”
“好吃。”
他机械反应上来,连林惟清说的什么都不知道,等再次反应过来,又问了句:“不好意思,你刚说了什么?”
林惟清好意一场,可终究还是把赵源的生日宴搞砸了,“没有,我说你要是吃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红酒空了半瓶,还都是林惟清喝的:“真的不喝吗?毕竟是我爸的一场心意。”
赵源骑虎难下,一边是不想喝,一边又觉得别人的好意不能辜负,纠结间,林惟清已经给他做了决定,“回去吧,我看悦悦也累了。”
小孩到了点就要睡,酒庄离林惟清住的地方还很远,接待人一早安排的司机也没派上用场,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没有说话,悦悦躺在后排已经睡着了,林惟清给她拿了床毯子盖着。
“可以告诉我一下你为什么不开心吗?尤其是连酒都不愿意喝一口。”他惯来学不会委婉,有话就要直说,他其实有点生气,因为赵源很败兴。
“是我的错,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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