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勇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那头就只剩忙音了。
从G市回去后,路意浓的病假条到期,章榕会终于点头放她回校去。
只是他的管控仍旧在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上下课都尽量自己接送,偶有不便再派来司机。
那天上午,上完课在教学楼的走廊,路意浓接到路勇的电话,说自己来了北城。
就在P大附近。
只几分钟的路程,想来看看她。
初夏时节,穿着被汗透的衣衫的路勇在一群青春洋溢、整洁漂亮的年轻人中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他在树荫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他说:“你上了P大,爸爸一直没也没表示……”
“这有几千块钱你拿着,自己换个手机电脑的,别委屈自己。”
路意浓站在那没动,路勇又自己上手拉开她的包,直接把钱塞进去了。
她才问:“您找我,还有其他的事么?”
章榕会中午来接人,远远瞧见了站在旁边的路勇。
他们这些年也就见过两三次,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
章榕会以为路意浓被陌生男人骚扰,皱眉停车靠边,推开门。
路勇回过头,看到他一下非常惊喜,他之前尚对路青的话半信半疑,现在看已经八九不离十。
“榕会,你是来接意浓?”他直接问。
章榕会这才认出他,很有些意外:“您来了?”
终于成为章榕会的座上宾,路勇这会心理别提多得意,他心下知道这事儿妥了,又暗赞怎么会有这种际遇?
妹妹高嫁不说,女儿又得了章榕会青眼。
妹夫和女婿的亲近程度,到底又是不同的。
他拿着岳父的长辈做派来,也就没有太低声下气:“榕会,我这次来北城,是有个事儿。”
“不知道你们江津公司那个陈总……最近被调查了,你知不知道?”
章榕会挟了一块软嫩无刺的鱼腹放到路意浓的碗里,并没有回答。
无人捧场,路勇也只能继续说:“这个人之前跟我私交比较熟,现在被调查也难免牵扯到了我。”
“其实、这都是误会一场。做生意嘛!有些人情上的事顺手帮了点忙,可能确实……不是解释得清的。”
他偷瞥着章榕会的表情,也说得也心虚:“你看能不能?”
章榕会神色平淡地道:“饭桌上不谈这些,后面我秘书会联系你。”
“好、好,”路勇连忙举杯,“有你这句话就好,我陪一个。”
章榕会没有给面子,而是拿了茶轻飘飘地给应付了。
一顿饭也就吃了一个来钟,路勇走的时候满面红光,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压不住内心的得意。
他对路意浓嘱咐道:“你跟榕会好好的。”
又喜悦地说:“我回头让家里,把江津的房子收拾出来,你们回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事儿,章榕会却没有拒绝,他明明有房子,却还煞有介事地回:“也好。”
那封包着几千块的信封压在路意浓的包底。
她看着路勇的背影,只觉得恶心。
怪不得章榕会的人生看起来易如反掌,原来金钱是真的可以买到一切。
可以买到父亲的关心、示好、直接甚至买到亲情。
太可笑。
回去的路上,路意浓恹恹开口问:“这件事,你要帮忙他的忙?”
章榕会开着车,点头:“只要乖乖退出钱,我会吩咐下去酌情去办。”
他见路意浓不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她表情不高兴,解释说:“不是为别的,他有不良的记录,对你也不好。”
路意浓靠着车窗,神色平静地问:“是你吗?又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
她说的是之前章榕会想把桐南的家人,打包送出国那件事。
他那时在G市深思熟虑,言之凿凿地劝:
“如果家人在那边怕无聊,可以投资开店,做些生意打发打发时间。”
“弟弟也不用在国内卷应试教育了。后面直接留学或者回国,我都能安排。”他似乎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路意浓说:“他们不会去的。”
“章榕会,我家里都是非常传统的人。他们年纪大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背井离乡,去追求什么高质量的生活。”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你这种奇怪的好……有我一个就够了,你能不能别让所有人都必须配合你,过得这么辛苦?”
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已经压不住在抖,章榕会把人搂在怀里,吻着侧脸说:“这不是跟你商量着来。现在不愿意,就当个备选吧,好不好?”
这会儿面对路意浓的问题,章榕会只是冷笑:“你父亲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力,对我而言又有拿捏他的价值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来,我也没有四处惹闲事的龌龊。”
“但是他还是知道了。”路意浓说。
章榕会回头看着她:“迟早也都是要知道的,不是么?”
——————
朋友聚会的时候,王家谨对靳南说,章榕会的脸色像晴雨表,最近跟小侄女好不好都在脸上了。
靳南看着那头喝闷酒,一直在看手机的章榕会,叹了口气。
“算了,我给个台阶去吧。”
靳南坐到章榕会的身边,径直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划开那个置顶的微信,拨出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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