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淮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停车场,去往停车场路上,两人并排走着,很安静。
快到停车地方,沈暮尧转头看向她:“什么时候。”
迟珈猛地不知道他这句开头是什么意思,她仰头“嗯?”了声。
沈暮尧逡巡她一眼,若无其事地道:“不是说请我吃饭?”
迟珈愣了下,原来他说的是这回事。
“怎么。”沈暮尧睨她,轻嗤道,“玩我呢?”
一大黑锅盖她头上,迟珈冤枉:“我还不至于付不起一顿饭钱。”
两秒后,她抿唇,小心补充:“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太贵。”
她还想存钱买房买车社畜的艰难生活。
头顶突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迟珈抬头,在看到男人眼神里勾兑着一抹戏谑,她这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迟珈抿着嘴,走了几大步,超越他,不想再跟他在同一平线。
这人好的时候是真好,坏的时候也是真坏。
沈暮尧单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她围着他的衣服,仿佛带着禁锢,走起路来也歪歪扭扭的。他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随后跟上去。
见他跟过来,迟珈说:“那后天吧。”
沈暮尧黢黑的眼睛锁住她:“行,你说的算。”
上了车,温时淮还是一副禁欲清冷的模样,只是面容略带点疲倦,他开着车边问:“怎么说?”
“钟阳?”沈暮尧淡声道,“故意杀人罪能有什么结局。”
不止和他玩障碍赛的那三个富二代,还有钟阳无视活生生的人命被绑着当作杀人游戏的牺牲品。
温时淮听后笑了:“钟阳那小子不知道你们沈家什么来路就招惹你,也是够愚蠢的。”
“钟家的手伸得再长,钟阳也没得救。”
迟珈对于钟阳的下场没有任何同情,只是下一秒,她忽然想起陆知夏来。
听钟阳的意思,应该是陆知夏给他出的主意。
迟珈和陆知夏注定不会成为朋友。
从她六岁那年来到陆家和陆知夏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场不愉快的回忆。
七岁的陆知夏穿着白色公主裙高高在上,而迟珈当时六岁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像是四五岁模样。
迟珈身上穿的是孤儿院里其他女孩不要的衣服,大到能盖着纤细瘦弱的小腿,衣服老旧不堪。
两个女孩站在一起形成鲜明对比。
那天,陆知夏亲切喊她妹妹,对陆氏夫妇说要带她去广场玩荡秋千。
迟珈第一次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并不会像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孤立她,欺负她。
她小心翼翼又带着欣喜握着陆知夏的手跑去广场。
可当陆知夏满脸娇蛮把她推倒在地上,用石头用力砸她脑袋,吼她抢了爸爸妈妈时,她才明白一一
好像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愿意喜欢她。
她很想反抗,可是她不能
从小,迟珈便明白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
在孤儿院,迟珈第一次被欺负,她鼓起勇气对院长妈妈说:“院长妈妈,有人推我。”
推迟珈的是个女孩,长得很有福气,院长妈妈很喜欢她,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做付闪闪。
付闪闪当时就歪在院长妈妈怀里撒娇,院长妈妈听到她告状,摇摇头:“迟珈,你们都是好朋友,小打小闹的怎么能算推呢,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好孩子不能告状,懂吗。”
迟珈看着院长妈妈安抚地拍着付闪闪的后背,霎时间低下了头,眼眶渐渐红了。
可是她膝盖破了皮,手掌心被细细碎碎的小石子划伤,真的很疼很疼。
“还有啊。”
迟珈以为院长妈妈想要安慰她,她欣喜地抬眸,却看到院长妈妈皱眉:“你知道的,孤儿院本来就是收养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我们也没有义务去养你,给你饭吃给你衣服穿已经够不错了。”
“可是你不该把饭菜倒了吧,让其他孩子没得吃。”院长妈妈眼里充斥着严厉,她不满地道,“本来我以为你正在长身体所以吃的多,谁知道闪闪和其他孩子都对我们解释你是把吃不完的饭菜给扔了。”
迟珈当时是不太懂院长妈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被污蔑了。
她拼命解释:“没有!院长妈妈,我没有倒饭菜。”
可得到的只是院长妈妈不信任的眼神。
院长用失望又后悔的眼神看着她:“早知道你是这样喜欢撒谎,嫉妒心又强的孩子,当初就不应该救活你!”
就连护工阿姨也摇了摇头,劝院长:“最近孤儿院的资金也不够了,实在不行想想办法,把这孩子送到其他孤儿院或者福利院吧。”
迟珈从中提出来了一个“送”字,她听懂了。
亲生父母不要她,现在就连唯一一个容身之处,也想要抛弃她。
从那次以后,迟珈渐渐变得沉默。
被他们欺负,也不会再提一句。
后来,被陆氏夫妇接回来的路上,迟珈便下定决心。
她很好养活的,每天只需要吃一丁点饭菜足够。
她也不需要好看漂亮的裙子,只需要家里姐姐的旧衣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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