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重,沈知鹤走到窗边,推开福字纹的木窗,往亮着灯光的那间侧屋看过去。
他知道,应宁和小九就在那里面。
只是烛光摇曳,他看不见他们的影子,距离遥远,他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不知道她们正在做什么。
是在亲吻吗?还是拥抱?她会不会也迷恋喜欢少年柔韧的身段,为他着迷?
她以后,还会回头看他吗?
他定定的看着,前所未有的悔意和惶恐弥漫心头,密密麻麻的心痛好像会顺着经脉蔓延,充斥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站不住,只能紧紧抓住窗杦。
沉墨沉书走过来默默的撑住他,沉书不由得劝道:“公子,你别看了。”
沉墨也伸手去拉窗,但沈知鹤摁住他的手,有一点哀求:“沉墨,不要!”
沉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主夫,我不关了,你别哭。”
沈知鹤眨眨眼,他哭了吗?
只是眼睛一眨,眼前就是一片水雾弥漫,他透过朦胧的眼,看见手背上的泪渍,原来是真的哭了啊。
他怔怔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挣开沉书沉墨的搀扶,提着衣摆,冲出了房间。
妻主最关心他了,他哭了,知道自己错了,她是不是能不和别人在一起?
他一鼓作气跑到亮着灯的屋子前,啪啪啪的敲门。
房门震动,但是没有人来开门。
沈知鹤仿佛无所觉,手掌更用力的拍在门板上。
后面急急忙忙赶来的沉书沉墨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拦,只能唤他:“主夫。”
沈知鹤充耳不闻。
房间内,初初经历一场□□的少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目光也有些迷蒙和无措。
听见敲门声,他下意识的看向门口,然后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子,声音软软的:“小姐?”
应宁穿着一件裙衫靠在床头,淡淡垂下眼看他,除了额头一点薄汗,她神情清清淡淡的,一点也不像刚刚纵情声色的人。
小九一时有些忐忑紧张,抓紧了被褥,小心翼翼的道:“有人敲门。”
应宁耳力更甚,自然听出来了门外有人敲门,她还知道门外的人是沈知鹤,身边还有两个侍人从旁劝慰。
只是,现在来做什么呢?
但凡之前多一些信赖,今日之事不会有。
而现在后悔了,她就一定要原谅么?
她唇角带了一丝冷意:“去开门。”
小九一愣,似是没想到会唤他。
毕竟刚刚承宠,这时候总有一两分怜惜的,应宁素来又是个温和性子。
应宁淡淡看他一眼,伸出白玉一般的脚踢了踢他的腰:“怎么,才第一次,就要恃宠而骄吗?”
竟是把他当做玩物一般的对待,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听说女子对待主夫以外的侍人都是如此。
小九紧紧抿唇,垂下眼,一双酒涡在脸颊旁显现出来,端的是天真可人,还带点稚气,他声音小小的,有点颤:“不敢。”
应宁却毫无怜惜:“那就去,让他们走,别打扰我歇息。”
话落,真的一拉被子侧身躺下了。
小九只好披了外衫拉开门。
吱呀一声,沈知鹤的表情迅速转化为欣喜,只这情绪只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死死盯住站在门口的小九。
小九披着外衫,内衬松松垮垮,发丝蓬松慵懒,眼角眉梢都是水润的红意,之前发生了什么,再明显不过。
沉书沉墨纷纷避开眼,听见小九用沁着水意的嗓音行礼:“小九见过主夫。”
沈知鹤紧紧咬着牙才能不让自己当场失态,他沉声道:“我要见妻主。”
小九愈发垂下头,有些为难:“小姐已经歇下了,吩咐不要打扰。”
沈知鹤闻言只觉得脑中轰鸣眩晕,他扶住门框,喉咙里却是火烧火燎,吐字都艰难了。但他仍然重复道:“我要见妻主!你让开!”
小九不挪步,声音软,却很坚定:“小姐说了不让打扰。”
沈知鹤恨极,伸手就要去推他,这时候他只觉得那些规矩教条都通通滚远一些,他宁愿做一个泼夫!
只是一推之下,小九的身子晃了晃稳住,他自己却站立不稳,往后摔去,只是半途,急怒攻心到已经撑不住了,软软昏倒在地上。
沉书沉墨惊呼:“公子!”
连忙伸手去扶住他,沉墨看他脸色已经毫无血色,形容憔悴,心里一惊,总觉得不好,将人扶靠在沉书怀里,叮嘱道:“主夫脸色不好,我这就去请大夫。”
话落,脚步飞快的走了。
沉书落泪搀扶着沈知鹤,看见错愕的小九,慌乱道:“还不快来搀扶主夫。”
小九下意识偏头看向屋内。
明明一脸绝情淡漠,说要睡下的人,此时还是穿了一件外衫走出来,冷着脸将人抱起来送回了正屋。
只是不等大夫来,转身又回了这边的屋子。
小九垂下眸,真是矛盾呢。
应宁似乎察觉了他的思索,看他一眼,问道:“在想什么?”
小九斟酌着答话:“主夫虚弱,小九想回去照看,小姐要不要也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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