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草原学艺,或是在大兴潜藏为奴。
楼枭犹记得十几年前发生的那一幕。
那一年,他的父汗轩辕俞因畏惧大兴兵力,将自己的妻子楼燕拱手献给大兴太子白启明。
时年不到七岁的楼枭哭着追在马车后面。
他的阿娜楼燕则趴在窗边冲他哭着大喊,“枭儿,你要救阿娜啊!枭儿,你要好好长大,一定要带阿娜回家!”
“阿娜,枭儿会带你回家的!”
小楼枭一边哭一边拼命的点头,伸着小手想要够到车架,却被跟车的士兵狠狠踹了一跤,摔在了刀刃上。
大兴铁骑的兵器贯穿了年幼的男孩儿半个腹腔,肠子混合鲜血流了一地。
小楼枭捂着肚子在草原上缓慢的爬,拼命的哭,眼睁睁看着载着母亲的马车越来越远。
这个约定令小楼枭挣扎着活了下来,不惜跟他所厌恶的人合作,只希冀有一天能够带阿娜回家。
然而当年与他做出约定的人,却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他仇人的怀中。
楼枭并不想质问母亲为什么违背约定。
他只强忍着心口撕裂般的疼,想要问母亲一句:这么多年来,您过的还好吗?
然而楼枭方上前一步,话都没来得及说,妇人就凄厉的尖叫起来,“你不要过来!”
那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楼燕眼中的戒备和畏惧深深刺伤了楼枭。
十几年来的卧薪尝胆、痛苦思念和找寻,仿佛一朝成了笑话。
楼枭只觉得十分荒谬,荒谬的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你说的没错,”楼枭不再看向妇人,而是冲大兴皇帝微微点头,“我的阿娜已经死了。你们是大兴的帝后,我祝你们长命百岁,幸福永乐。”
皇帝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悬崖另一边,北卞人的军队却发生一阵骚动。
北卞大皇子轩辕羯不知何时带着人追了过来,眼见楼枭就站在对面,而皇帝则躺在他的脚下,立马兴奋的怒吼道,“枭!我的好兄弟,这下你可立了大功了!快把大兴皇帝抓过来,本殿下要……”
然而轩辕羯的聒噪却停住了。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口的长枪,枪杆正因为贯穿的力道微微颤动。
那根长枪是大兴士兵的兵器。
谁也没能看清,楼枭是什么时候拿到了那杆长枪,并隔着十丈远的悬崖掷了过来,一击必中!
轩辕羯握着长枪,口吐鲜血的从马上栽了下来,临终前只听到楼枭冷冷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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