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清感谢黑暗,但凡房间里有一丁点光,他只会想着怎样逃跑。“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一直没说话的连逸忽然开口,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连清本以为自己彻底释然,现在看来全是假的,只要一遇上连逸他的理智一瞬间全方位分崩析离,而连清这个可怕的男人一旦没了理智,立马就要露出里子那层和精神病人无二异的本貌他突然在连逸怀里失控地挣扎,本来安静的模样变得疯癫:“你没看信吗?我全坦白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毁了你的工作机会,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们就像从前做邻居时那样做普通兄弟,一起吃饭打游戏,这样还不行吗?”连逸把他箍得更紧,胳膊撑在地板和他瘦削的脊背间,托着他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拉。“不行连清,我不在乎那些,工作机会多得是,我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事?”连清觉得连逸的问题太想当然了,自己才是更爱的那一方,谁更爱谁就吞了哑药、割了舌头,被爱的人站在高高的庙堂之上,祈求爱的人紧闭嘴唇,跪在地下,嘴里吐不出话,只能靠眼里的热切,奢望上面的人多注意自己一点。连清已经破罐子破摔,毫无顾忌地夹带他以前从不敢说出口的话:“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是一个爱上幻觉的神经病?还是告诉你我被人强奸过?连逸,你告诉我,你会和一个被强奸过的人在一起吗?我怎么敢告诉你?”可连逸比他声音更大,眼眶血红,比起争吵更像绝望控诉:“不是你的错连清!受害者有什么错?是强奸犯的错!受害者从来就没有错!”他的十根手指紧紧贴附在连清身上,把他的薄t恤抓得皱巴巴,整个身体压制他,让他像自己的所有物那样被死死钉在地板上。这就是连清没想到的万一对方恰好也爱他呢?不堪、苦难、黑色欲望,沾上爱的鞭子抽在同样爱的人身上,让他疼,让他恨不得拿针扎自己,恨不得卧轨跳海,剜下一块他的心,他才能知道自己爱。连清被他吼懵了,刚刚歇斯底里的气焰渐渐消失殆尽,想要辩驳挣扎的身体唰地失力,瘫倒在地板上。余震使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酸痛。气氛安静起来,只有两人颤抖的呼吸声和心脏的搏动声,连清在黑暗中隐约看到面前人的下巴正在细微地颤抖,他从发懵的状态回过神,发现是连逸在哭。哥哥是该安慰弟弟的,但连清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连逸似乎是在为他哭,可他竟然感到痛快。连逸趴在他身上,抓着连清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像要把自己的心剜出来一样按着,嗓音因为刚刚激烈的控诉有些嘶哑:“连清,我跟你当不成兄弟,你趁早死心吧。我只想跟你每天做爱,乱伦,打游戏的时候我会把你扒光,把你拖到阳台,对着月亮肏你,你死心吧连清。”连清觉得他跟自己一样变成了神经病,因为连逸已经完全不像原来的他,反倒更像现在的自己。他回忆起他们真正的第一面在连逸家,他自来熟地向自己讲娱乐圈见闻,浑身每个毛孔都在说自己泡在爱里长大,从没吃过苦。可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变成乞丐,变成无家可归的人,像抱一根水上浮木那样,孤注一掷地死死箍住连清的腰,眼泪淌在他脸上,问:“你要什么?爱情?亲情?我都给你,你的三十多年缺了什么,我拿一辈子补给你。”连清前几天刚筑好的壁垒,就这么轰地一下,坍塌。“连逸,我们是亲兄弟。”“我知道。”两个人依然浸在黑暗中,心有灵犀地不再言语,连清试探地凑近他的脸,哆嗦着把嘴唇送上去。下一秒连逸就咬住他的嘴唇,虎牙轻轻在下唇剐蹭,带出微腥血气。他的手伸进连清腰侧,顺着光滑的皮肤滑至胸口,摸了摸那片纹着自己名字的领域,没忍住喊了一声“哥”。连清没应声。连逸的手指又滑到胯骨,头埋在他脖颈间,嘴唇若有若无地在皮肤上触碰,黏糊地又叫了一声:“哥”。这两声“哥”配上肆无忌惮的性暗示,从精神到身体,彻底给他们俩打上万劫不复的乱伦烙印。很快连清就被剥得赤条条,皮肤一半贴着冷地板,一半贴着热胸膛,他被裹挟在冷与欲之间丧失了思考能力。最后一根弦崩断前,他在想:我这是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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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19:10:1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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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那根弦再次被接起来时,连清已经被人湿漉漉地裹着浴巾抱到沙发上。他瞥了眼茶几旁靠立的望远镜包装套和支架,忽然说:“我想看月球。”连逸正趴在他胸口,舔舐那一小块印着纹身的皮肤,忽然听到他这句话一愣,停下嘴里的动作,问:“现在吗?”连清点点头。他从连清身上爬起来,伸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薄外套给他套上。连清晕乎乎的,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拿桌边的裹着黑色外衣的望远镜和支架。连逸先一步从他手中接过东西,说:“你待着,我去阳台架。”房间里还是纯黑色,连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因为刚适应黑暗勉强能分辨出连逸的背影,他就这样坐着,看他在阳台蹲下身子,熟练地调整支架和望远镜的位置。连逸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俯下身,对准目镜细致地调整角度。“可以了,过来吧。”连清身上套着连逸的外套,慢腾腾地走过去,就着连逸刚刚调整好的位置,把眼睛凑到目镜前。半个布满环形山的银灰色圆球出现在他眼前。“和我想象得不太一样。”连清没动,目光依然黏着在这个丑球上面。“你不是经常观测吗?”连逸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了。连清意识到身后人的沉默,刚想说一句“不要多想”就被人从后面忽然拦腰抱住连逸环住他的腰身,一只手在他胸口色情地抚摸,一只手悄悄爬到他大腿根,握住他的阴茎,慢慢地上下动作起来。连清开始喘起气来,先是小声地喘,又随着体内潮水一样涌来的快感大声地喘,再渐渐,喘气变成呻吟,一阵阵从嗓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连逸正抱着他,亲吻他的后背,嘴唇沿着脊柱在皮肤纹理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记。对面的房子还亮着灯,楼下有加班刚结束的职场人和偷偷溜出家的学生,再远一点,远到小区外,烧烤摊还在营业,人们坐在塑料棚搭起的摊子里围着几张破烂的木桌子,一口口灌自己啤酒。连清在看月亮,连逸在看他,还有城市里灯红酒绿、人和街道。他掰开连清的大腿,把半管油滋滋的润滑剂挤在手心里,轻柔地抹在哥哥穴口,贴着耳朵问他:“还害怕吗?”连清不清楚的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在心里说:原来他都知道了。连逸从脊背亲吻到脖颈,挪到他耳边,把他整个下半张脸亲得湿乎乎,黏着他耳朵小声说:“怕我就不进去了。”“是你我就不害怕。”这句话刚说完连清就感到一根手指插了进来,眼前完整的月亮瞬间变得飘忽,像老电视机信号不良一样在他脑子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连清没有离开目镜,执着地看茫茫宇宙里一颗灰球,他眼前是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月亮,身上的触感却是一切罪恶与欲望的来源,弟弟。被插进第三根手指的时候连清终于放弃月亮,转过身抱住连逸,咬住他的嘴唇,把舌头送进去和他一起翻搅进咽喉。两个人抱着倒在阳台柔软的地毯上,倒在对着月亮的望远镜下。连逸把他头朝下按在地毯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阴茎抵在连清后穴上磨蹭,接着缓缓插进去。连清的下巴抵着地毯,紧紧咬着嘴唇发出几声呜咽,连逸凑近听,发现他在喊自己小名。这让他有些激动过头了,捞起连清的腰身往自己怀里贴得更紧密。他从背后看哥哥毛茸茸的后脑勺,忽然觉得不满足,又把他翻过来朝向自己,抓起他两条腿搭在自己肩膀上,从正面重新狠狠刺入他的身体。这一下比刚刚那些隔靴搔痒的把戏狠多了,几乎一瞬间连清就被顶得尖叫起来,双腿止不住地在半空中痉挛。他觉得连逸已经失控了,不停在耳边喊他“哥哥”,喊了大概有几十声,喊完连逸又觉得还不够,下身一个劲的往最深处捣,捣得他逃不掉,只能迎合得抱着连逸大声尖叫。连逸觉得自己哥哥叫得可比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小伙子好听多了,急切地想多听几声,于是把剩下半管润滑剂顺着他们交合的地方一股脑全挤了进去,箍着哥哥的腰,狠狠地抽插,每次都插到底,插得哥哥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交合处的润滑剂被夹裹在两具肉体之间,发出淫靡激烈的水声,泛白粘稠的液体被打成泡沫,顺着连清的臀缝流到大腿,滴落在干净的地毯上。连逸低下头去舔哥哥淡粉色的乳粒,尖尖的牙齿不断拨弄敏感的乳头,嘴唇吸吮玩弄,把整片胸口都舔舐得黏腻。连清被这样上下夹击的攻势刺激得受不住,两只胳膊缠上弟弟的脑袋,抓着他的头发往自己胸口上按,不知道是希望他再重些还是轻些。“唔…唔…小逸…”一听哥哥喊他,连逸就没了一丁点自控力,红着眼眶抱他站起来,双手箍着他纤细的腰,一下下更凶猛地撞击。连清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盘住弟弟的腰,两只胳膊紧紧抱着他脖颈维持平衡,可他被撞得一颠一颠,很快胳膊就失了力,全靠连逸抱着他才不至于滑下去。“月亮上的人会看到我们吗?”连清被撞得神志不清,却还是问出了十八岁时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会,不光月亮,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在肏自己亲哥哥,所以我俩都没救了,一起被万人唾骂然后烧成灰下地狱吧。”连清听到这句话忽然小声笑起来,刚刚失了力的胳膊忽然收紧,抱着弟弟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呜咽着说:“不行了,我要射了…”刚说完他就夹紧双腿,白稠的液体喷射在弟弟小腹,嘴里咬着弟弟的脖子,把即将出口的几声呻吟全咽了下去。连逸感受到哥哥的双腿和后穴在猛力夹他,脖颈上不断传来鲜明的刺痛,托着连清的身体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让他们下身结合的地方最大限度的卡在一起,闷哼着全射进最深处。两个人精疲力尽地倒在阳台的地毯上,望远镜的目镜光秃秃地对准他俩,连逸爬起来把脑袋贴在哥哥的小腹上,问他:“为什么男的不能生孩子?”连清说:“为了防止我俩这种胡来的人。”连逸表示同意,不过还是没忍住趴在哥哥胸口继续舔舐他的皮肤。“近亲做爱生出来小孩是不是智力低下的畸形儿?”“不全是,但很大概率是这样。”“幸好男的不能生。”连逸说:“我还想和你做一辈子呢,可受不了这种安全隐患。”月光浸进阳台,初春的晚风一阵阵扫过两个人的皮肤,连清支起胳膊看弟弟,说:“两个小时以前我还以为我们要当一辈子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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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无论是你脑子里的化学物质还是物理空间,哪一个我都会爱上你。”两个人躺在阳台的望远镜下,连逸平躺着,脑袋侧过来,看支着胳膊同样在看他的连清。“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连清看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忍不住问。他总觉得自己不值得人喜欢,所以才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暴露一丁点儿自己见不得人的事就被人抛弃。连逸想不出任何一个具体的东西来表达他对连清的爱,他只觉得连清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都爱,甚至虚无缥缈的魂、连带他的阴郁和不堪,他都爱。但这样的东西连逸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浅显直白地描述自己的感受。“一看到你,我浑身血液都在冒泡,像烧开了一样,咕噜咕噜,疯狂地往外冒,要冲出我身体,我控制不住它们。”连清不说话了,静静地看连逸。他忽然发现他俩的鼻子和嘴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最重要的眼睛和脸型却截然不同,不仔细观察甚至看不出两个人长得像。没有得到回应的连逸趁连清观察他的间隙转过身,一把抱住赤裸的哥哥,说:“我很爱你,所以以后要跟我说实话,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了。”“好。”连清先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大概飘在梦里,忍不住煞风景地继续问:“你不嫌我吗?”他今天实在有太多好奇,比如怎么会有人愿意接受一个遭遇性侵的人当自己的伴侣,再比如怎么会有人原谅一个偷偷录私密视频害他丢了工作机会的龌龊变态。听到这个问题的连逸把脑袋往他胸口拱,撒娇一样,毛茸茸的头发把连清敏感的胸口刺得发痒,忍不住想伸手推拒胸口的人。可连逸忽然轻声说:“你值得被爱的。”这句话让连清一下不动了,推拒的手变成迎合的手,抱住他的脑袋,把他紧紧贴在自己胸口,抱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是第一个告诉我这些话的人。”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醒得很晚,连清一睁眼就感受到身体上不同寻常的重量,他侧过头,发现连逸睡在旁边,双手紧紧抱着他,生怕他跑了一样。连清这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像做了场美梦一样先怀疑眼前一切是否是真的,直到连逸嘟囔着把他的身体重新捞回怀里时才敢确定。他和弟弟在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以兄弟的身份做爱了,和解了。连清看着还在睡梦中的弟弟,内心思量,决定给自己一个把身体和灵魂全权交付给别人的机会。他只花了一秒就决定好,然后心满意足地把自己的身子拱进弟弟的怀里,继续睡了个回笼觉。两个人最终还是没能做成兄弟,变成一对腻歪的情侣。连逸因为工作的事最近赋闲在家,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趁连清上班时偷学了几道菜,人一回来就先要做给他尝鲜,一旦连清说出什么实诚的评价他就要一闹二撒娇,说哥哥该让着弟弟,要多多鼓励才对。不过最近连逸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没注意到的问题连清脾气比他预想中大多了。有次他们玩骑乘,连逸看着骑在自己身上放荡地摆腰晃臀的连清,没忍住掐了一把他早已泛红的屁股,神志不清地说:“哥,你怎么这么骚?是不是年纪到了都这样?”刚说完身上的人就不动了,连清拖着被情欲蒸得粉扑扑的身子从他身上跨下来,竟然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躺进被窝,那意思分明就是不让连逸继续碰。连逸刚刚还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知道自己说错话,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子,忙着也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连清的腰,贴着他耳廓小声说:“你又怎么了?”连清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嫌我老。”“我瞎说的!”连逸抱着他的腰,强行把连清翻过来朝向自己,慌乱之中开始胡诌:“我被你迷得五迷三道才开始说胡话。”见连清不说话,连逸又把手伸下去捉连清的手,带着他往自己嘴上轻轻扇了一巴掌,委屈巴巴地讨饶:“你打我一巴掌,我以后绝不瞎说话。”就在他还苦思万一连清真生气不理他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面前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连清凑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先吻住他,在他嘴唇上慢慢吮吸,等把人亲得湿腻腻才抬起头说:“你发个誓。”连逸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在连清的注视下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我以后绝不说你老。”“你再发个誓,说永远爱我。”“我发誓,永远爱你。”说完连逸觉得这样的誓俗不可耐,一点儿都没有他连逸的特色,假设他是连清肯定不满意,于是也没收回那三根手指,动了动脑筋,继续发了个有连逸特色的誓:“连逸第一定律,无论在哪个空间遇到连清,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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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7 19:10:1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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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和连逸度过了一个完整的春天。当他们某天晚上在小区的路灯下偷偷接吻时,连清忽然感到身上单薄的衬衣很厚重,他这才察觉到夏天已经来了。和夏天一起来的还有连逸的工作机会。空中爱人入选了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他下个月要和王导、程新一一起去威尼斯蹭红毯。连逸接到李星星电话时正在给连清剥桔子吃,他剥得一手湿淋淋橘子汁水,正打算找纸擦一擦,连清就主动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放在他耳边。李星星那特色嗓门立马从电话那头穿过来:“给你定做的礼服已经到公司了,你最近准备着点啊,跟咱国女明星学学,去红毯抢抢镜头,别不当回事。”连逸半张脸虚虚地贴着手机屏幕,无可奈何地说:“哪有男演员去红毯作秀?多丢人。”李星星一听这话就来劲,立马就要翻旧账:“你还知道丢人?你要知道丢人就不该玩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连逸慌忙扣掉,他看着旁边帮他举手机的连清,心里没底地说:“星星姐说话就那样,她不知道咱们的事,你别怪她。”连清看起来丝毫不在乎,反而说:“你不怪我就行,我哪敢怪她。”话音刚落,连逸的手机又随着铃声震动起来,他一看,这次居然是王导。王导的声音听起来像刚做完运动,微微喘着,还带点兴奋:“连逸,这次你可要好好准备,今年主竞赛入围的片子都不太行,说不准今年影帝就要落到你头上。”连逸不信,恭维地回王导:“您也知道我,陪跑专业户,反倒是您要多准备点,我看最佳导演得落在您头上。”“别说那么早,还是要提前想想获奖感言,威尼斯对中国电影友好着呢,这些说不准的。”连逸不是没胆子预测,只是他的胆子早在电影圈摸爬滚打这六年间耗光了。他起点很高,演的第一部片子就入围了当年金像,可结果不那么漂亮,新人奖的镜头扫了一圈,残忍地躲开当年二十二岁连逸青涩又热切的面孔,最后落在他后面一位新人男演员身上。一个演员一辈子只有一次拿新人奖的机会,刚出道的连逸带着他的高起点作品落败,被金像来了记一辈子忘不掉的下马威,指着鼻子告诉他不要想差一点能够到的东西,其实永远够不到。连逸被出道那年这记重锤砸得记到现在,每逢颁奖典礼只当一个免费曝光机会、不给钱的通告,去采采各位导演、影帝、影后的风采,至于自己,连逸拎得很清,一个只想好好演戏的演员,拿奖或出名,连逸没那么在乎。扣掉电话后连清一直在看他,连逸被他的眼神瘆得慌,忍不住开口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在想象你捧着奖杯的样子。”这句话让连逸激动又沮丧,甚至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抱歉,自己演的部部是送展的电影,怎么就倒霉到整整六年一个奖没拿?平时自信的连逸一遇到这个问题就变得灰败,把整个身子靠在连清怀里寻求安慰:“拿不了的,我以前也被提名过,但每次到最后都不是我。”“可能因为以前没有我,这次肯定行。”连清理所当然地说。连逸被他哥这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言论震慑到了,脑袋在他小腹上磨蹭,感慨:“你真是越活越…”他本想说不要脸,但一想连清现在的脾气,梗着脖子把后半句咽回喉咙里。“我越活越怎么了?”“越活越年轻…”连清看了眼趴在自己腿上拱自己睡衣玩的连逸,轻轻掐住他的脸颊肉,把它们揉的奇形怪状,当作连逸不好好说话的惩罚。夏天快要过去的九月初,连逸终于回归了他的演员本职,一身正装和王导、程新一在本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亮相。早上做造型的时候,连逸不停地在打趣王导:“今年不会爆冷吧,空中爱人拿金狮奖。”“嘿,真没准呢,今年主竞赛的片子都不太行,不如往年,咱们这部真说不准。”王导平时最爱穿的是t恤大裤衩,没有颁奖礼绝不穿任何正装,哪怕见合作人或制片也是一幅刚睡醒的样子,今天被剪裁正合适的西装勒得不自在,不断地在扯西装布料缝合处的针脚。连逸仰着脸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画画,半阖着眼睛瞧见王导毛躁的手法,连忙说:“您别扯了,扯坏了等会儿怎么出去。”王导原本也没用力扯,只是借这手毛燥动作发泄心里的紧张,见连逸都注意到自己的焦躁,后知后觉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立刻停手,放过身上这件才试过一次的崭新西装,转身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只保温杯,一打开茶香四溢。“不扯了。”王导端着这杯热腾腾的普洱茶小口小口抿,抿着抿着,刚刚着了火的心情渐渐平息下来。“拍电影有意思哇,一辈子能体验别人几辈子生活,就是颁奖礼不太好,要穿这紧巴巴的衣服,把我好不容易扩展出的几辈子全挤回去啦。”连逸听了小声笑,一笑身子就忍不住细微地抖,抖得给他化眼妆的女孩手足无措,手里的眼影刷愣是不敢画下去。下午的颁奖礼连逸只当高中时在大礼堂听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一幅跟自己没任何关系的样子。地平线单元和处女作奖一个个颁完,终于轮到主竞赛单元,颁到最佳导演时,王导紧张地一手握一个,连逸和程新一被他折腾得也紧张起来,屏住呼吸听台上颁奖人一个一个字念。可惜一口气还没屏到底,颁奖人就已经把名字念出来,一个俄罗斯的独立导演。连逸和程新一对视一眼,急着拍拍王导的手背,低声说:“小意思,没准压轴金狮最佳影片是您的。”王导安慰自己的能力倒是不错,抓着自己两位演员的手小声念叨:“颁奖礼真讨厌…”终于颁到最佳男女演员这几个万众瞩目的奖项时,连逸已经昏昏欲睡,他前两天刚坐了十几小时的飞机,时差还没颠倒过来,硬是在座位上把虎口掐得生疼,提醒自己千万别在颁奖礼上睡着。忽然,他迷糊的脑袋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叫得很奇怪,不是中国人那种叫法,而是外国人艰难地识中国名字那种奇怪语调。整个大厅猛然爆发出一阵说不上是惊喜还是失望的惊呼,一阵一阵像涨潮的海水,一遍遍拍在连逸耳膜上,叨扰得他不得把目光聚焦在大屏幕上。刚看一眼他就彻底愣住,自己的名字正挂在大屏幕上,台上负责颁奖的一位意大利导演正冲他笑。王导像是比他还着急,一只手在后面轻轻推搡他,小声说:“我就跟你说,奖项这些说不准的,快去吧,快去…”连逸僵硬地站起来,他一句获奖感言都没准备。
明天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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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垃圾世界找爱的故事
「B连」
2020-04-07 19:10:15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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