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时候,我会和陆申订婚。”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汐正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穿衣服。她的话语很平淡,仿佛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的菜色一样平常。
程子灵却僵住了,连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
苏汐回过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一样,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所以,我们分手吧。”
“苏汐……”程子灵极力保持镇定,却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像极了楚楚可怜的无害小兽,让人忍不住心里充满了怜惜。
苏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闪过一丝涟漪,她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瓣,依然和平时一样深情缠绵,但是却让程子灵的心一下子锐痛起来。
他真的好想要她别订婚,想要她别分手,想质问她究竟把他当做什么。可是,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什么,心里的话绕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汐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便离开了,从此他们就是陌生人。
几乎在一夜之间,苏汐变了,她的脸上不再出现冷笑之外的笑容,也不再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整个学校能让她搭理的也只有她那个优秀的不得了的未婚夫陆申。每次程子灵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到她身上,却会在下一刻黯然移开。而苏汐就像穿越到了另一个空间,整个校园,她的世界只有陆申。
终于有一天,当再次看见美人学弟飘来的黯然目光时,陆申有点受不了了,对着苏汐抗议道:“你就算拿我当做幌子也不用做的这么彻底吧!看人家小男生多伤心,始乱终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管得太多了。”苏汐冷冷地回了一句,摆明不想多说,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陆申还是觉得郁闷,总觉得自己现在是在做第三者,而且,他真的很好奇这两个人怎么突然闹这么僵,于是继续不死心地问:“那么美的学弟,连我都不忍心了,你怎么就这么舍得丢弃他?”
“说得真难听,我怎么丢弃他了?”苏汐终于瞟了他一眼,虽然目光冷得像冰渣。
陆申倒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态度,很自在地反驳:“这难道还不叫丢弃?”
“他一直缩在自己的壳子里,我有什么办法!”苏汐皱着眉头戳了戳一旁的树干,语调有点烦躁,“我要的是能和我并肩的伴侣,而不是奴隶,他这个样子我看得都累!”
“噗……”陆申一下子就笑场了,他觉得此时的苏汐像是抓狂的小猫,正在伸爪子划着树干。
苏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问:“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主宰者?或者很可怕?”
“哈哈,我觉得我有点同情你了,但那个小白兔也好可怜!”陆申扶着另一棵树,笑得直不起腰。
“他如果自己都不能把自己放在和我平等的位置上,那么就算现在不分开,早晚有一天也会分开的,我们甚至可能会互相憎恨。”苏汐狠狠地戳着树干,语调微微透着点倔强和后悔,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服自己,“这时候痛点总比以后再痛要好,如果他真的永远不主动的话,那也只能这样了。”
陆申摇了摇头,有点无奈:“你还真是心狠,幸好我不是你的情人。”
“我没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苏汐很认真地强调,眼神虽然有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固执。
陆申拍了拍她的脑袋,宽慰道:“确实没什么不对,就是不太有人情味。不过,以你这性格,对他如此关注如此算计也确实不容易了。”
苏汐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远处教室走廊里的孤寂少年。
很久以后,当参加苏汐的婚礼时看到这两人甜蜜契合的模样,陆申突然就回想起这段淹没在时光中的对话,顿时觉得万分感慨。世界上有几对初恋会在时过境迁之后还依然能开花结果?又有几个人会如此长情始终守着年少时的爱恋?如果苏汐不是对程子灵了解这么深,如果他们年少的时候没有分开过,恐怕又会是另一个结局了。
【仰望阳光】(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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