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些微小但不可忽视的细节落入她眼中。
当她在午后的阳光中从窗口眺望庭院,葡萄藤下如水的琴声流淌而来,她看见在藤蔓的叶隙中依偎的衣角正随着微风徐徐飘荡。
有时从藏书室前经过,未关严的门扉中透出读诵诗章的声音,她向内望去,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龙族正自然地牵着少女的手,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随着音节缓缓摩挲。
她还目睹了那头火龙悔棋的模样,就像个任性的小孩,因为对面少女的无限度纵容忍让而喜笑颜开。
这些细节在阿穆丝眼中,逐渐拼凑成一个猜想。
那天的晚餐上,少女捧上一盘模仿血浆的甜点,颜色是蕾帕喜爱的深红,实际则是用甜甜的莓果汁制成,蕾帕尝了一口,眉头舒展,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幕落在阿穆丝眼里,她不禁戏谑地开口:“蕾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火龙沉浸在甜点的美味中,挥动着勺子,随意地问:“什么什么时候?”
“爱上那个奴隶,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穆丝的话轻飘飘地扔了出来,带着一种挑衅的愉悦。
蕾帕愣了愣,手中的银勺停在空中,神色微微僵硬,似乎未曾预料到能听到这种提问。
她的唇角还残留着一点未擦去的甜点浆汁,龙族缓缓放下勺子,眉头逐渐皱起,她的眼底浮现出隐忍怒意。
指认一个龙族爱上低贱的蛇族,阿穆丝是在对她进行侮辱。
“你胡说什么,阿穆丝?”她的语气骤然冷下,“她不过是个中意的奴隶,我赏她些宠爱,又不妨碍什么。”
阿穆丝故作惊讶地挑眉,接着发出哂笑,她把玩着餐桌上的银叉,语气嘲讽。
“中意的奴隶?得了吧,我又没有失明,我看见你看她的眼神了,比精灵望向月桂树还要温柔,柔情蜜意得令人恶心。”
她毫不客气地继续戳破。
“所有的龙都把奴隶当成点缀和消遣的工具,可你不是,你的每个细节都做得像爱人一样。天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别的龙得知到这个消息了那个嘲笑我们沉迷于欲望的蕾帕赫尔加,如今居然沉迷在一个蛇族奴隶身上,她甚至献出了心…”
她夸张的感叹被猛然裂开的桌子所打断,火龙露出了獠牙,她的手掌化为硬爪,细密红鳞覆盖着爪背,而那尖锐锋利的爪尖里还捏着一块残存的桌面碎屑。
“阿穆丝,收起你的诋毁,如果你想现在就和我决斗的话!”
火龙咆哮道,轰隆隆的沉吼在厅殿回荡,城堡所有的仆人都在发怒的龙威中颤抖着跪下。
阿穆丝轻描淡写地摇摇头。
“看看你这个样子,你亲爱的小女奴都吓得无法起身了呢。”
火龙依旧用瞳孔死死锁住她,她看也不看垂首跪在身后的翡翠,用轰隆隆的声音下达命令。
“退下去!”
瞧着那个踉跄离开的身影,阿穆丝目光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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