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寧哭到镜片都起雾了,却还是安静无声。陆亦靖看在眼里又怜又疼,轻轻为她摘下眼镜,只见满眶咸水大颗大颗落在他手臂,烫得人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一方面怜爱这些为他而掉的泪,一方面却又怜惜她伤心的眉眼。
「别哭了。」低哑嗓音在黑暗的房中响起,男孩情不自禁,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梁思寧终于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但贝齿还是紧咬着下唇,留下了深深齿痕,看得他隐隐作痛。
「别哭了,好不好?」再一次,他抬手,温柔拭去另一串泪珠。
用指腹、用掌心、用手背——他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擦去她汹涌的泪水,每一滴透明都准确无误地落进他心底,翻搅出满池涟漪。
好可怜、好可爱、好心疼……他的心且酸且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亦靖不自觉收紧手臂,两人脸庞在他忘情的动作下,越靠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没有空隙。
「不要哭,拜託……」他哑声要求,灼热的气息徐喷在她唇间,尝起来有种诱人的气味,梁思寧慢慢停下啜泣,怯生生睁开眼,就看见他黑眸里倒映的自己。
他们的距离,不知不觉,只剩一张薄薄纸片……
残馀的泪,仍悬在睫毛,随着眨眼,落下最后一滴。
他听见自己内心,有什么开始松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脸靠得太近,根本看不清楚,只知道有个软软烫烫的触感,在眼角烙下——
一下,又一下。
「同学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忽地,外头传来女人殷切的叫唤。
陆亦靖浑身一震,猛然后退。
只见梁思寧呆愣在原地,错愕又困惑地望着他。
她无法确定他刚刚做了什么,虽然脸上湿热的触感犹存,但她脑海中闪过的「那种可能」太过惊人,怎么都觉得是痴心妄想。
那应该,是手吧……
陆亦靖在她发呆的片刻,迅速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着头。他哑着嗓抱怨自己累得可以,要她这个始作俑者负起责任,眼泪擦乾快出去应付他妈。
那语气又硬又急,听起来就像是生气。
面对师父的阴阳怪气,乖巧如她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仔细想想,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师父怎么可能亲她!被满脑花痴的想法弄得受不了,她吸吸鼻子戴回眼镜,有些懊恼地向他道歉,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棉被中的男孩没有探出头。
他不敢。
他没有办法直视她的眼睛,更不想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他不晓得自己在想什么、也搞不清楚刚刚在干什么,他只知道,她的脸好软好香,肌肤的触感是那么柔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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