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萃网

第7章（第1页）

“可是我们太天真了，项目被高层用更阴险的商业骗局夺走，我和同事为了保全电波技术，把数据秘密刻在芯片里，再把芯片装在脑子里。只要我们中任何人落网，遭到逼供，就控制芯片自毁。”

闪电惊现，我看见荨麻的鬓角被冷汗湿透，发丝一股股黏着，散发特殊的芬芳。雷声又至，他再次发抖，彼时我的手掌正贴着他的背嵴安抚，因此能明显感受到他应激时的生理震颤。他像一只炸毛的猫，蓬松脆弱，我只能一次次抚摸他的背嵴，一次次，他抽泣，我安抚，反反复复……闪电又至，我不堪直视他心碎的模样，转而瞟向垃圾桶蜘蛛都逃走了，只有湿漉漉的落叶在锋利的塑料中。

荨麻麻木地趴在我身上，蹭蹭我，问我：“你不说话，是觉得我在撒谎吗？”

“不是，”我说，“刚才我从窗外捡了一些蜘蛛，放在垃圾桶里，它们不见了。”

“神经病，为什么要捡蜘蛛？”

“雨太大了。”雷声吞没了我的声音，我不确定荨麻是否听见，但无所谓。那只是一些蜘蛛罢了。我盯着荨麻，他的眼睛红肿，也许因为哭了很久，和我对视的时候，楚楚可怜，犹如被多次修补的陶瓷。

“好吧，但是你要记住，我一点都不可怜，”荨麻用红肿的眼睛瞪着我，振振有词，“芯片消除了我们的一部分记忆，却让我们有了一种直接操控电波的能力，只需要咔，让脑子咔一下我就可以让人变成脸盲，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另一个人。”

我问：“咔，也可以让他们变成性盲吗？”

荨麻用哭得狼狈的脸蛋努力憋笑，说：“对，就是用电波，咔，干扰他们的神经反射系统，让他们变成你这种智障。”

这样，咔？

忽然我觉得自己的脸盲症（身份识别障碍）变得十分离奇。难道很早以前我就遇到过荨麻？我是电波的受害者，因此永远变成脸盲了吗？我忽然有些恐惧，恐惧他与妻子同我本人的关系如宇宙黑洞一般复杂深邃。

荨麻戳着我的脸颊，说：“别担心，我这个干扰源离开后，干扰信号很快会消失，之后他们会恢复正常，只有你这种智障才是永远的智障。”

“你也对我咔过吗？”

“我用电波来躲避警察追捕，你又不是警察。”荨麻说着，表情变得沉重了，又有眼泪粘在睫毛上，露水一样摇摇欲晃。

接着我感觉双腿直接被手掌抓住。荨麻巧妙地握住了那儿，强忍着悲伤对我说：“之前你说做爱可以缓解悲伤，对不对？”

我点头，只是因为我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那我们继续做爱吧。”荨麻跨坐在我的腿上，拉开我的裤子，用大腿根摩擦我的性器。

双腿交替爱抚，欲望故态复萌。我的性器如同巴普洛夫的狗，受刺激就会分泌体液，也许这能抢走泪腺分泌眼泪的资源，我努力让这种假说变得合理，却完全不想这样插入他的身体。我害怕伤害他，只敢小心翼翼按住他的腰腹，用他的大腿和性器摩擦自己的大腿和性器。

我们都躺着沙发上，荨麻分开双腿，也让我分开双腿，我们交错摩擦性器，他说那是女同性恋做爱的方式，实际上男同性恋也可以这样做，我们感受着会阴和性器互相刺激的快乐，飘飘欲仙。

“可是为什么你知道女同性恋这样做爱？”我很好奇而已。

“为了逃命我什么人都当过，但经验嘛，只是为了扮演更真实的别人而不断学习……”他的声音虚弱了，抽噎起来，又哭了太久。我抱着他，尝试用他渴望的方式满足他的性欲，缓解他的悲伤，却不能理解其中更多东西，只觉得他变得像玻璃，我害怕自己不慎使用蛮力，让他碎在自己手里。

杀人回忆

咔。

有时我也能感觉脑子里有这种声音，随后隔离感加重了，就像现在，刚结束性高潮，我和荨麻躺在愈加幽玄的黑暗中。我突然想要抽烟，从前完全没有这种恶习，但现在莫名其妙想要一支烟。

先前做爱的时候，荨麻给我说了他的故事，一边做一边说，一边说一边做，这件事对我来说实在太复杂，我只能把做爱和故事分开来说。让我回忆一下，他说了“女同性恋”。

荨麻的妹妹是女同性恋，荨麻是男同性恋，他特别强调了这个，因为在他原生家庭里，同性恋并不是好事。荨麻出生在一个贫困又痛苦的家庭，这是我总结的，因为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刻意避免关于贫穷的描述，大概他很在意这件事。变成逃犯以后，荨麻和家人失联。父亲、母亲、妹妹都因为他的“反人类罪”被抹除了，他甚至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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