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他此刻蜷缩在她面前,宽阔的肩膀垮塌下去,仿佛承受着全世界的重量。
他道歉的节奏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辈子的份都补上,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
"时南......"她轻声唤他,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时南猛地抬头,颤抖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细小的伤口,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本该早点知道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当时多留意......"
任欢欢突然明白他这些道歉因为什么。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哥哥的死,知道了那个雨天,她的世界崩塌了。
"不怪你......"任欢欢想抬手抱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抬不起来,她调整呼吸,试着再次抬起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时南见状,一把抓住她悬在半空的手。
当他的指尖触到她手腕上的勒痕时,整个人如触电般僵住了。那些淤紫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颈动脉处,让她感受自己生命的搏动,这个动作既是对她"活着"的确认,也像是救赎的感知。
“没事了。”
他像是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他又紧紧抱着她,眼眶里的泪滴滴在任欢欢的颈间。
任欢欢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却无力地垂下。
陈知然早已被押了出去,空荡安静的室内只有他们两个。
她听到时南的哭泣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突然觉得委屈。一时间所有的恐惧、绝望和压抑在这一刻决堤,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揪住时南的衣服,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哭声越来越大,时南的大手按在她脑后,指尖穿过她汗湿的发丝:"我在,别怕。"
过了一会儿,林林实在觉得应该进来提醒一下。
"时队,救护车到了。"
时南这才惊醒,双手捧着任欢欢的脸仔细检查:额角的淤青,脸颊的划伤,手腕上的血迹.....每发现一处新伤,他的眼神就阴沉一分。
任欢欢也止住了哭声,她试图微笑:“没事,不疼。”
时南闻言,心里的愧疚和难过反复吞噬着他。
是啊,这点疼痛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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