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那面方形的镜子还发着幽光。
她忽然觉得头晕,身子整个往下倒去,撞到了身后的镜子,镜子随着身体一同落下,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任欢欢倒在碎裂的镜子上,空气中飘浮着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像腐烂的花混合着医用酒精的味道。她的手指抽搐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碰到自己散落的发丝。
"药效开始发作了。"
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忽大忽小,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它会先麻痹你的肢体,然后侵蚀你的大脑......最后,你会永远停留在这个瞬间,完美结局。"
任欢欢想反驳,想怒骂,但她的舌头像一块浸水的棉花,沉重而麻木。视线边缘开始出现彩色光点,像夏日的萤火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占据整个视野。
突然,那些光点凝聚成了一幅画面。
初中校门口,暴雨如注。同学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
然后,一把蓝色的伞出现在头顶。
"欢欢,等很久了吧?"任珩俯身,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记忆中的温暖与现实中的冰冷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任欢欢的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上的血迹一同滴到了破碎的镜子上。
画面跳转。有同学将她堵在学校后门,哥哥来接她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动手。
回去的路上,哥哥告诉她,不管是谁欺负她,都可以还手,不要太懂事。
父母还在的时候,爸爸总说,哥哥比她大很多,一定要保护好她。所以哥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把最好的留给她,他做到了.....
"哥哥......"任欢欢无意识地呢喃,药物让记忆与现实界限模糊。
她仿佛又闻到了哥哥身上阳光的味道,那是无数次他把她护在怀里时,她闻到的气息。
眼前的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甚至变成了一面镜子,映出她惨白的脸,然后那张脸突然变成了哥哥的样子,嘴角流血,无声地对她说:"欢欢别怕,要活下去。"
玻璃咯的她生疼,她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她一阵眩晕。
幻觉更加强烈了,整个房间开始旋转,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照片,全是哥哥不同时期的影像,最后一张,是他在血泊中......
在药物造成的极度感官敏感下,身下的碎玻璃像是烧红的烙铁,灼痛她的身心。
但任欢欢死死攥住了它,让疼痛保持自己清醒,感觉到它划破皮肤,温热的血顺着掌心流下。
幻觉再次袭来。
这次出现的是时南。
他将她的车别停在停车场,他说认错人了,后来她才想明白,他一定是看到了她,才将她的车别停,好确认是不是她。
他就是这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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