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椅子仿佛成了时南的刑具,他像是被钉死在了上面。
任欢欢每一次睫毛颤动,他都条件反射地俯身。
她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他立刻用掌心裹住,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她鲜活的存在。
深夜监护仪的心跳声稍快,他竟能在一秒内从假寐中弹起,手已经本能地按向呼叫铃。
护士小声劝他休息,他却死死盯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他不敢错过任何一丝清醒迹象。
直到第四天凌晨,她终于睁眼了。
时南的心脏几乎停跳。
可她的目光穿透他,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瞳孔里倒映着他看不见的血色。
“哥哥……血擦不干净……” 她呢喃着,去抠自己结痂的手背。
“欢欢?”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心惊,却在她吃痛的吸气声中如遭雷击般松开。
他急忙按响呼叫铃,当值班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又闭上了。
时南呆滞的坐在那里,医生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清晰了。
他想,在她破碎的精神世界前,他真的是废物。
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六天的清晨,阳光缓慢地渗进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时南在椅子上睡着了.....如果半弓着背、眉头紧锁、手指仍死死扣着病床栏杆的姿态能被称作“睡”的话。
他的下巴冒出一片胡茬,衬衫皱得像是被揉烂又展开的纸。
方静每天都来一次,劝他回去休息,哪怕是收拾一下自己,他都固执地不肯离开病房。
签售会的事情在社交软件上传开,徐眠人还在国外度蜜月,知道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宋丽。
宋丽也是急忙赶来了医院,在看到她的情况后又气愤又心疼。
中途,陈言和林墨也过来看过,只简短逗留后就被时南劝回去了。
下午,时南在椅子上惊醒,他其实只闭眼了五分钟,却像是坠入了一整个世纪的混沌梦境。睁开眼的瞬间,他的目光本能地盯在监护仪的波纹上,然后顺着导线,落到她的脸上。
她正看着他。
那双他朝思暮想的眼睛,此刻安静地睁着,倒映着窗外细碎的阳光,还有他狼狈的影子。
他的呼吸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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