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分手前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总是笑着叫他阿南警官的样子。
那么明媚阳光,是怎么被磨成了现在这样,连疼都不会喊了。
帐篷外的风突然大了,帆布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他的手臂开始慢慢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唇贴在她的后颈,无声地颤抖。
他宁愿这些疤痕是刻在自己的身上。
宁愿替她疼一千次一万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多想现在就掀开她的睡袋,将那道伤疤一寸寸吻过,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他不能。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伤口一旦撕开,只会鲜血淋漓。
身体上的痛可以恢复,但心里的痛,是扎了根的。而看似愈合的伤疤,也不过是一种伪装。
他想去揭开,又害怕去揭开。
很久,任欢欢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时南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一遍遍落在她的左手臂上,似是把刀扎进他的心里,令他心疼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睛,眼角的水光终是流了出来。
凌晨四点半,山间的雾气未散。
时南轻轻拉开帐篷,晨露的湿气立刻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任欢欢。昨晚她睡着后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样子,让他心里柔软的不像话。
他伸手想替她掖好被角,却在碰到睡袋时听到一声喊叫。
"时队!"小王在远处挥手,"快来看日出!"
山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时南轻轻叫醒了任欢欢。
任欢欢迷迷蒙蒙睁开眼睛,脑子还未清醒就已经被他拉了出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时南看见她在朝阳下泛着柔软的光。
她眯着眼望向天际线的样子,要是大学时代的任欢欢,一定会兴奋地拽他袖子,现在却安静得像幅画。
日出结束后,众人便开始收拾行囊。
时南接过她的背包,“走了,回家。”
任欢欢听到回家二字眼神一滞,然后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跟在他身后,一点点踩着他踩过的脚印。
返程的车里,后视镜里,群山渐渐远去。
她靠着窗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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