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胜站在一旁,看着皇帝一杯杯往嘴里灌,急得直搓手。
陛下自小身子就不算强健,前阵子为了苏姑娘的事又熬坏了身子,还吐了几次血,再好的身子也经不住他如此折腾?
可安德胜劝不动,这位主子一旦执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思来想去,安德胜咬了咬牙,悄悄退出去,一路小跑着往宇文郡主的寝殿赶。
整个皇宫里,也就这位自小跟陛下一同长大的郡主,说话还能让陛下听进几分。
宇文燕一听安德胜说皇帝在殿里酗酒,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便提着裙摆往陛下的寝殿跑。
刚掀帘进去,就闻见满殿的酒气,再看皇帝,脸颊泛红,眼神都有些发直,显然已经醉了大半。
“皇帝哥哥!”
宇文燕抢过他手里的酒杯,语气又急又疼:
“皇帝哥哥,您这是作贱自己呢!快别喝了,伤身子!”
皇帝眯着眼瞧了她半晌,才认出人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燕儿……你说,朕到底哪里不好?”
他抬手拍着桌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裴宴清那小子,是比朕俊?还是比朕有能耐?晚晚她……她怎么就能说变心就变心呢?”
宇文燕心里一叹果然还是为了苏晚晚。
她端起皇帝刚倒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呛得她眼圈发红,却还是认真地看着皇帝:
“陛下,您自然是最好的。论才华人品,论对晚晚的心意,谁也比不上您。”
这不是安慰,是她打心底里的话。
她一直盼着皇帝能给苏晚晚一个安稳的未来,可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旁人做主。
“那她为何不选朕?”
皇帝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眼底泛起水光:
“朕那时正跟母后周旋,跟朝臣们硬扛,满心想的都是如何给她一个名分,如何护她周全……可她呢?她转身就跟裴宴清定了亲!”
他说着,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抛弃的寒意,就像当初坠崖时的冷风,从脚底一路窜上来,冻得他彻骨寒凉。
宇文燕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自小看着皇帝长大,他从来都是沉稳隐忍的,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受了再大的委屈,也从未这般失态过。
可此刻,他竟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靠在桌沿,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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