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姨的年纪,脸上已有了风霜岁月的痕迹,低眉顺眼的越发谦恭:“这些太太都吩咐过了,我晓得。”
王豫冲王姨摆摆手:“好了,你不用在我跟前,下去吧。”
“是,太太。”
晚些时候,光耀果然回来了。没有个全轱辘的胳膊腿,都烧化了,装在黑色的木匣子里,王豫打开,里面尽是白白的灰,她虽然强自镇定,还是忍不住抹了两滴眼泪:“王豫,你请送光耀回来的两位同学下去喝些水酒,吃些便饭,辛苦他们了。”
“是,太太,”王姨也在抹泪,眼睛红红地一抬头,“两位客人,这边请。”
“光耀走得很光荣,伯母请节哀。”两个并肩的男孩子冲王豫一点头,表情也是哀戚的。
走得很光荣?王豫不由自主想起,她去学校里看光耀
“当初你离家千里,来到这个地方读书,你父亲和我都没有反对过,因为,我们想你,能享受到人生的乐趣,比如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比如同你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生子。注意不是给我增添子孙,而是你自己,能够享受为人父母的乐趣,你一生所要追求的功名利禄,没有什么是你的祖上没有经历过的,那些只不过是人生的幻影。我怕,你还没想好怎么过这一生,你的命就没了。”
王豫勉强笑了:“我是欣慰的,倒不是因为他命没得光荣,只是他命没了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这一生。”
到了晚间,王姨给王豫端了一碗汤。
王豫看那飘碧的澄澈汤水:“这是什么?”
“百合炖的绞股蓝,”王姨回答道,“我看太太白日睡得不安稳,熬了一些,太太喝了,就不会做梦了。”
王豫却是摇头:“今夜我要为光耀守灵,这便不喝了。”
王姨的眼圈又是微微地红,躬身:“是,太太。”
先生
王豫陡然惊醒,才发现她守灵守得夜很深了,险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王姨忧心地靠过来:“太太,可是让烛火烫着了?你先前为老爷守灵,如今又继续为少爷守灵,连着好几天,只白日睡过去一个小时,人怎么吃得消?”
王豫摇头:“没事的,你再给我拿一些纸钱过来。”
守过七日,王豫生生瘦了一圈,偏偏出殡那天大风,狂啸的风几乎要把她席卷而去。
出殡回来,王豫便病了,王姨将她蒙在被窝里捂汗。
王豫累得狠了,又病得狠了,盖上被子,沾着枕头一闭眼便睡了过去。
先生
先生
王豫睁开眼睛,四周昏暗,环境瞧不十分清楚,只能看见面前站着一名青年,脊背挺直,器宇轩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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