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去了忘川,神魂圣体经忘川水洗过,便忘却前尘过往,如同白纸一张,以此躲避天道倾轧。”
王豫一愣,便笑了,他乐不可支,肩头剧颤,笑到眼角都迸出泪来。须臾,他抹了眼角的水迹:“这一定是一个极为有趣的故事,正好,我很是有空,不如说给我听一听。”
1、 听说我创了个世
石桌上各式的木叉子一字摆开,王豫正在挑选,看看哪一根能够幸得荣宠,成为今天授课的笔。
黑衣黑发的小鬼头跑过来:“老师,那个好看的人又来了。”
大不敬之地是块蛮荒之地,王豫来之前,一个个的小鬼连话都不会说。现在经过王豫一番教诲,勉强能说话了,但词汇量实在有限,溢美之词用至极致,也不过是个“好看的人”。
王豫却从那朴素的用词里猜到了来者的身份,放下手中的神木:“好,我这就去瞧瞧。”
小鬼头歪着脑袋看石桌上的神木:“老师,这是什么,可以送给我吗?”
这是神木,虽然它到了王豫的手里,已经沦落到只能通过在沙地上作画体现自己的存在,但女娲把这根木头送给王豫的时候,再三叮嘱是跟伏羲大封门口的神木相同的材质。
王豫想了想,从发髻里把发簪抽出来。那也是根木头,兴许是葡萄藤,也兴许是这大不敬之地随处可见的槐,王豫信手折来做了发簪,只是用的日子久了,表面光润,看着倒比那神木还要漂亮一些:“那是老师的朋友送给老师的,将收到的礼物转赠他人,是不好的。老师把这只簪送给你,作为代替好不好?”
小鬼头接过发簪,抱在怀里,笑得一团孩子气。
王豫出了山洞,果然在洞口的悬崖边瞧见了青衣如仙的上神,隆鼻深目,真真如了小鬼头所说,好看得一塌糊涂。山圣昆仑富有天下名山大川,如今壁立千仞临风,也自然是岿然不动的:“我又来了。”
王豫点头:“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昆仑摇晃着脑袋:“就不能来看看你?”
王豫又点头:“你要看,可看得快一些,不然该误了学堂开课的时间。”
昆仑笑了:“这是黄泉下的大不敬之地,不见天日,哪里来的时间?”
王豫想了想:“大约是在我心里吧。”
“盘古。”昆仑叫了王豫的名字。
“我不是盘古。”王豫立刻否认了。
昆仑也不坚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难道你想在大不敬之地也开出天地来?”
“建立秩序,是你们和神农的事情,”王豫跟昆仑说着话,却微笑着冲洞口的方向点头,那里,陆陆续续来上课的小鬼们正跟他请安,“我不过是想同他们讲个故事罢了。”
这般文质彬彬纯良无害的王豫,让昆仑微微皱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最好不过了。”
王豫转过身,看向昆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你呢,昆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昆仑深目上的浓眉皱得更深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学生少了一个,你知道那是谁吗?”
昆仑一怔,他虽然活了许久,已然从调皮好动的小小山圣,成长为肩负引万物成就轮回重责的神明,但城府,依旧是十分浅的。他眼中风云变幻,任谁都能瞧出这份口是心非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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