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叹口气,起身重新找针管。
他睁开眼,眼圈通红。向上去看安富,他在一声不迭一声的颤抖喘息里说话,服着软乞求。
可第一句太含混了,连安富都没听清。
安富凑到他嘴边,听到他带着哭腔。
“别用没处理过的……我不想……”
“什么?”
他咽了一下,努力将字吐清。
“别用没处理过的血,我不想得病……求你了……”
安富直起身子,很错愕地看着他。
他向来只知道安知山寻过死,却不知道安知山什么时候居然还贪上了生。他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怎么还会怕得病?
安富盯着他数秒,不言不语。医生在这时拿了新针过来,他这次拼命克制着,没挣动,任由血液源源不断地往血袋里灌。
注满半袋,一袋,护士拔了针,转而去拿出安富事先抽满的血袋,要给他输进去。
他望着安富,目光是安富久违了的无助。真是久违,自从他长大后,就再没见过了。
安富微微一笑,动作极轻,俯身摁着他青筋鼓胀的太阳穴,像个慈父对待闹头痛的儿子,轻缓地揉。
“与其担心身体,你倒不如先担心你这脑子会不会得病。”
安富看着他,总回想起当年龙城寨那个目光清澈的穷小子。仿佛看着个年轻的,倔强的,痛苦而又还没做出任何错误决定的自己。
可不行,这怎么行。
他都错了,他的儿子怎么能正确下去。
“我知道你快疯了,疯了好。你疯了,给你开张精神证明,送进精神病院,你的股权自然就是我的……不然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好玩才折磨你吗?”
安富笑着,冲医生使个眼色。
医生会意,正要动手,可原本安坐的人惊愕之后,却猛然挣扎起来。力气太大,医护全摁不住,好在安富早有准备,身后几名五大三粗的保镖冲上来,扣住他肩头往医用躺椅上摁。
可他依然能动弹,挣离座椅又被狠压回去的响声极大,针管强行扎进去又崩开,险些生生断在肉里,保镖也制不住只恨得双眼猩红的困兽。
几人钳着他,六神无主地看向安富。安富双手插兜,慢条斯理。
“你别以为你那朋友是个男的,我就没办法了。照内地的法律,即使真对他做了什么,也构不成强/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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