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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然而，厉禾对他似乎毫无印象。目光扫过他时，如同扫过急诊大厅里任何一个陌生的病人或家属，没有丝毫停留。

誉城因为长相和家世的缘故，从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这样被彻底无视的情况，其实还挺罕见的。秦沁当时挽着他的手臂，笑着介绍：“阿城，这是我大学室友兼闺蜜，厉禾，我们急诊科的骨干。厉禾，这是我男朋友，誉城。”

厉禾这才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落在誉城脸上，几秒钟。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语气是面对陌生病人家属的例行公事：“刚才送来的那两个钢筋贯穿伤的工人，是你们工地的吗？”

誉城被那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回答：“是。”

“去那边缴费窗口把押金交了。”厉禾干脆利落地将几张单据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身往急救室方向走去。

当时厉禾对他的态度，让他莫名有点不爽。但仔细想想，厉禾其实没什么特别针对他的地方，她只是，不像别人对他那么殷勤热情而已。

可就是这种平淡让他不是滋味，尤其是在他对厉禾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的情况下。

誉城那会儿以为厉禾对谁都是态度淡淡、波澜不惊的样子。直到他无意中看到厉禾像小鸟一样，扑到来接她下班的丈夫怀里。那会儿他们可能是新婚燕尔，看上去格外甜蜜。

誉城似乎就是从那一刻起认定的，厉禾可能就是不太想搭理他，连对他笑一下都不乐意，哪怕看在秦沁的面子上。

可能他长得就招她烦吧。

又或者是因为他经手的项目施工现场工人受伤，厉禾把他当不注重安全投入的黑心资本家了。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誉城心里有点冤。他比工人们自己更怕他们出事儿，整个集团从总公司再到分公司三令五申要安全生产！安全生产！甚至因为他接到汇报时就身在海城，所以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先安抚慰问伤者和家属了。

无论什么原因，誉城心里不舒服。

不就是摆冷脸吗，论冷淡，谁能冷得过他誉二少。本来嘛，对谁都不太给好脸色，才是他誉城惯常的面目。

可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他曾当众讽刺过厉禾急救手法粗放，给她难堪，可如今看到她自我封闭的样子，就胸闷得喘不过气来。

誉城想，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拿方糖金字塔去试探她。

誉城之所以知道李成安的癖好，是因为在他心脏还没出问题那会儿，和秦沁约会的时候，无意中瞥见过秦沁手机里厉禾发的朋友圈 一张叠成金字塔形状的方糖的照片，配着文字：李工的职业病。

誉城不知道为什么，对那张照片和那几个字记得格外清楚。可能是因为厉禾字里行间那种按都按不住的，小小的，看似揶揄，实则夸耀的语气吧。

之前在海大一院康复期间，誉城无意间发现自己生活喜好和取向上的一点小小变化，他不清楚这些变化，是不是那颗属于别人的心脏带来的。他出于好奇，查阅过一些相关资料和文献，也咨询过给他做手术的心外主任，对方只是含糊地表示，器官移植后，受体在生活习惯、性格情绪上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在医学上并非个例，但具体机制尚无定论，更多可能是心理作用。

他被允许出无菌病房后，极偶尔地，会看到厉禾。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厉禾看他时的那种眼神。那个眼神太......光用悲伤形容都不太够。不过厉禾可能觉得她自己掩饰得很好。

誉城忘不了那个眼神。有时甚至梦里都会想起。

直到后来他出院，秦沁约着厉禾再见面，说一起庆祝他康复。他们三个人约在咖啡馆。

他终于又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了厉禾。

这是他接受了她丈夫的心脏移植后，第一次这么近地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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