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自己才干了亏心事,他不敢提出抗议,磨磨蹭蹭又给自己添了第二碗米饭。
我看着他苦大仇深地埋脸在碗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米饭,就是不肯送进嘴里,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怪没意思的。
我脑子里有两个声音打架。
一个声音问我:李迟舒不就是喜欢吃点零食吗?偶尔贪吃怎么了?他以前吃了十几年的苦,多少该他吃的零食他没得到,现在他日子好过起来了,想吃了,把小时候没吃上的补偿给自己怎么了?在梦里,家里成堆的好吃好喝的,求着他吃他都没胃口,现在肯吃了,你又不给了?非得闹得他对喜欢的东西没了念想才算完?犯得着这么管束他吗?
另一个声音说:那也得有个度啊,他这么吃下去,把身体吃坏了算谁的?成天给他吃零食,看着他不吃饭就是对他好?平时捧像个瓷器一样,碰了摔了都怕碎了,现在又不管了,到时候肠胃吃坏了,你不心疼?
我自己对自己劝了架:算啦算啦,就这一次,算了吧。没有下次了!
于是我拿过李迟舒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他迟钝地抬头,我问他:“想不想吃冰激凌?”
“嗯?”
他先是一愣,而后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等着。”我去厨房冰柜拿了一盒他最喜欢的口味,打开盒盖放到他面前,“吃吧。”
李迟舒的胃收放自如,虽吃不下饭,但面对冰激凌时又变成了海的肚量。
我是坚决反对在饭桌上对他进行任何批评教育的,哪怕是建议,也安安静静等他吃完了冰激凌再提,否则以后他享用起冰激凌时快乐都会因此大打折扣。
他刮下最后一口冰激凌,把勺子递给我:“你真的不吃吗?”
我摇摇头,对于被限制了零食的李迟舒来说,这样的美味可是吃一口少一口。
“李迟舒,”我等他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拿起勺子去厨房洗干净,回来时告诉他,“以后实在想吃零食了,就告诉我,别躲在房间里,搞得我像抓贼一样。”
李迟舒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望着他研究起来:“这零食到底有什么好吃的?你怎么就吃不腻呢?”
李迟舒很实诚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
可惜我为他学了十八般武艺,尚未学会如何自制垃圾食品,不然在家里做,怎么着也比外头的健康,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李迟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又打了两个喷嚏。
我捏起他肩上的两根狗毛,看向他:“你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有吗?”
“有。”我说,“都快过肩了。”
李迟舒现在是微长的头发,虽然发量可观,但发质比较软,到了脖子那里就成了微鬈的样子。
估计是这段时间太忙,他每天一睁眼就把头发绑起来,也没注意它们长到了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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