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他正倚在书架前闲闲地翻着书,不像病人,倒像是熟客。
林鹤行端着水杯坐在办公椅上,两人之间透着熟稔的氛围。
黎姜下意识要退出去,林鹤行却已经抬眼看见了她:“黎小姐。”
“抱歉,打扰你们了。”黎姜略显局促地站在门口,“林医生现在有病人?”
林鹤行温和地笑了笑:“不是病人,这位是我朋友。”他转向书架旁的男人,“陆放,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黎小姐谈点事情。”
那个叫陆放的男人闻言,目光在黎姜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鹤行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
他将书塞回书架,朝黎姜点头示意,临走时特意把门推得更开,让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整个办公室。
“关于李蓉蓉女士的病情,”林鹤行将CT片放回灯箱,指节轻轻敲了敲那片扩散的阴影:“情况不太乐观,癌细胞仍在扩散。”
黎姜盯着那片灰白的影像,胸口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窒闷。
她与李蓉蓉之间横亘着太多复杂的情绪,说母女情深太过虚伪,但要说全然无动于衷却也不是。
毕竟,是这个女人给了她生命,也是因为这个女人,外婆才会将她抚养长大。
“还有……多久?”黎姜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林鹤行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缓缓道:“积极治疗的话,可能还有半年时间。”他顿了顿才继续,“作为医生,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必经之路,这个道理,黎姜是懂的。
黎姜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谢谢林医生。”
“分内之事。”林鹤行看着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你身边还有其他亲属能帮忙吗?”
黎姜蹙眉:“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林鹤行:“晚期病人的照护需要大量精力,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吃不消。”
黎姜:“已经请了护工,应该应付得来。”
林鹤行注视着她,终于直切主题:“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真的没事。”黎姜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林鹤行点点头,打开抽屉拿出一张卡片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不仅是作为医生,也可以当我是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黎姜觉得他这句话,似乎有些越界了。
也许是她多心,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轻声提醒:“林医生,我已经结婚了。”
林鹤行明显怔住,随即失笑摇头:“抱歉,是我表达不当让你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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