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晴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前,温柔地撩开他已经遮住眼睛的头发,淡淡地看着他说:“你瘦了很多,是不是都没睡好?”
这一刻,陆祁安定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日思夜想的画面竟然再次出现,他紧紧地抱住了林以晴,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他高兴得连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
“以晴,太好了!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过得有多痛苦?没有你陪伴我的生活,对我来说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我没有你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林以晴被他勒得动弹不得,无奈地笑,
“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剖开了陆祁安脆弱到极致的心,怎么可能呢?没有林以晴,他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又要怎样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陆祁安做不到。
他就像是个犯错的小孩,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流着眼泪,委屈巴巴地对林以晴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对不起你......”
“以晴,对不起。是我太自我又太自私,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心里明明知道,海宁的死就是我一手造成的,我才是罪魁祸首,可我却为了逃避心中的痛苦,偏执地将所有的错误怪罪在你身上,甚至在这两年时间里,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折磨你,我不该做出这么多错事的,都是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他握住了林以晴的手,泣不成声:“我不知道你患有癌症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告诉我?是我害死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我就应该下地狱啊。”
他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
“以晴......我对不起你......你跳海的时候是不是很绝望?你痛吗?你一个人在海里漂荡的时候,会不会很孤单?你恨我吧,你怪我吧,这都是我活该,我理应接受你的恨啊。”
林以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她的眼神中有数不尽的悲伤,以及对陆祁安发自肺腑的怜悯和同情,
她用尽全力挣脱他的怀抱,轻轻抚摸他满是泪水的脸,她平和的表情中有着温柔的宽容:“陆祁安,我一直在看着你。”
“你一直都在伤害自己。”
陆祁安陷在她温良的笑容中,
“以晴......”
林以晴红肿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笑着说:“其实我不怪你,因为我本来就患有癌症晚期,我迟早都会死的,这两年能和你在一起,已经是我从上天那边偷到的时间了呀,我就是怕你自责,所以才选择不告诉你真相的。”
“陆祁安,你对我特别特别好,我知道的。海宁的死,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来承担责任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又或者其实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命运注定让我们没有办法厮守终生,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只是不想活下去了,我太累了,早死晚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无所谓的。”
陆祁安疯狂摇头:“是我的错,真的都是我的错,以晴,你永远都对我那么好,可我却辜负了你对我的爱,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可以厮守终生的,我们可以的!我们现在不是见面了吗?我们就在这里陪着对方,好不好?以晴,不要离开......”
“祁安。”
林以晴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一丝痛苦,还有一丝不舍:“可是,这只是一场梦啊,祁安,你不能永远沉浸在梦中,你迟早要醒过来的啊。”
“我不想看着你,就这样痛苦地死在这场梦中,祁安,醒过来吧,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始终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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