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喜脉。”搭了三次,一准儿错不了,李恪兴奋的一付不知道东西南北的样子,差点儿把萧可抱起来,“宣儿,真的是喜脉,我们有儿子了!我们有儿子了。”
“儿子。”萧可懵了,怎么可能有儿子,结结巴巴道:“你又不是大夫,你根本不会诊脉,我不可能……。”
“我跟蓉蓉的医术不相上下。”李恪已经乐的合不上嘴了,一会儿抱抱她、一会儿吻吻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他那付样子就知道是真的,萧可慌了神儿,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想自己今年才二十一岁,又想想,确实有两个多月没来月信了。
“你不开心?”她的神情明明不带一丝喜色,却带着惊慌失措,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我一直陪着你。”
萧可一如的惶惶不安,现今与未来的恐惧一起向她袭来,伸手抚向李恪的脸庞,一如俊美如圭璧,“三郎,我不是不开心,而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李恪不解,她又在胡思乱想了,抱了她在怀里,“别怕,有我在呢!以后我时时刻刻陪着你。”
这就是乐极生悲的结果,当初要是坚持‘想爱而不敢爱’,一走了之,何来今日的恐慌万般,那段历史迟早会上演,现在又多了腹中的孩子,将来,将来又该如何?
萧可不禁失声哽咽,“你以后要是离开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
“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离开你们。”李恪不明就理,以为她初次怀孕害怕了,握了她的手道:“什么都不要想,直到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我会陪着你,真的,一直陪着你。”
良久,萧可终于平复了情绪,看着妆台上那跳动的烛火,整理着杂乱无章的思绪。
李恪抱紧的她,将手掌放在她的腹部轻轻摩挲着,“让我摸摸我的儿子,少说有两个多月了,我的儿子命苦,摊上个不省事的娘,整天东奔西跑,指不定在肚子里怎么遭罪呢!”
听了这话,萧可破涕为笑,竟是自己多愁善感了,将来的事情还不知道何时才会发生,何必现在就把自己弄的悲悲戚戚。既已知晓历史的宿命,自己又在他的身边,审时度势,也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人,总可以改变命运的不是吗?
索性半开起了玩笑,“你弄清了吗?万一没有怀孕,岂不是让你失望。”
“我的医术跟蓉蓉不相上下,你却不信我。”宣儿心情好了,李恪的心情那是更好了,自怜自叹道:“都活了二十一才有儿子,上天真是对我不薄,想想丽媛今年都五岁了?整整五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萧可瞥了他一眼,一口一个儿子,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说是儿子就是儿子。”看了看水漏,此时夜已深,想着她刚才什么没有吃,李恪柔声劝道:“折腾了大半夜,你也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好不好?虽然没胃口,但好歹吃一点儿。”
萧可点头称是,一直目送他出了寝室,之后歪在榻上,又陷入了沉思中,双手情不自禁地在腹部游移,对这个意外还是不太适应。孩子,这两个字竟是这样沉重,他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一样会融入历史洪流?甚至被史书记上一笔?
正在遐想间,李恪端来了饭食,几样精美的菜肴、点心还有香芹羹,尝了一口羹,确实清香又味美。
漫漫长夜,孤灯闪烁,萧可根本无法入睡,紧紧握着李恪的手来寻求安慰,“三郎,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李恪张口便道:“出自三国魏人李康的《运命论》。”
“在所有的亲戚里,我最羡慕的是二十二叔,腾王殿下。”萧可继续道:“我喜欢他所建造的亭台楼阁,更喜欢那艘青雀舸,游弋江中,漫步洲渚,画一幅蝉蝶、花卉,选芳渚游,极亭榭歌舞之盛。可惜,咱们安州什么都没有。”
李恪‘嗤’的笑了一声,“你要我横征暴敛,大兴土木?那还不被耶耶骂死,旧年打了一回猎就被骂了半年呢!”
“那也比遭人嫉恨强,韬光养晦也不失为明哲保身之计。”命运摆在那里,想要改变命运,先要改变自己,“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兄弟两个,长子顺理成章继承了家业,次子为了避免哥哥的猜忌,经常做出荒唐的行为,办丧事,吃祭品,其实他是大智若愚,这就是人生的悲剧,为安生保命不得不掩饰锋芒。他有一首诗我念给你听:世事无常耽金樽,杯杯台郎醉红尘。人生难得一知己,推杯换盏话古今。”
听过妻子的故事,李恪微微轻叹,“这个弟弟也是可悲可叹,不过像我这种人,就没有人嫉恨了,我一不像大哥那样识大体,二不像四弟那样勤学好问,更不像五弟那样敢说敢为,随意任性的一个人罢了,你不必为我担心。”
他这样的想法才是令人最担心的,悲剧的根源在于,地亲望高,中外所向,只是今日他还不自知。若要改变命运,扭转局面,势必要寻找另一条路径,所幸现在不太晚,所幸有一个来自一千三百年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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